昨日《明報》刊出〈廣泛接種仗信任 迅速開展顯決心〉，詳述三種疫苗的利弊，很值得看。作者四人都是港大李嘉誠醫學院微生物學系的教授和助理教授，其中兩位是今年三月發表〈大流行緣起武漢，十七年教訓盡忘〉，被美國學棍抹黑為「種族主義」的龍振邦和袁國勇。經一事，長一智，昨日文章寫得謹慎，但不減春秋筆法。
文章圍繞特區政府購入的三種疫苗，即科興的CoronaVac、AstraZeneca和牛津大學的AZD1222，以及復星和德國BioNTech的Tozinameran BNT162b2，為方便記憶，以下將分別簡稱為國產、牛津和德國疫苗。乍看之下，此文似乎提倡先用國產和德國疫苗，主流媒體（包括蘋果）也這樣報道，但我比較關心細微的用字，而非鳥瞰式印象。
先簡介文章幾個要點：首先，三種疫苗均能防止有病徵感染或嚴重併發症，但未必能阻止無症狀感染，故接種者仍可感染他人；其次，三種疫苗均可能引起過敏反應，接種後會否出現疫苗無效的變種病毒，屬未知之數；第三，臨牀保護效力方面，牛津和德國疫苗可達90%以上，國產疫苗則未有第三期臨牀研究結果，沒有數據。
讀者最該金睛火眼看清楚的一句，我認為是：「CoronaVac的第一二期臨牀研究數據，在眾多疫苗中似乎最安全，副作用最少，長者及長期病患者均能接受注射。」「似乎」兩字依我理解，是表達作者對國產疫苗的保留態度。同段末句更強調：「CoronaVac第三期臨牀研究結果仍待正式發表，須有同行評審之國際醫學期刊刊登數據後，再分析臨牀保護效力及安全數據，方可正式決定使用。」換言之，所謂「提倡先用國產疫苗」是有條件的（即第三期研究結果確立後），而現時這個條件顯然仍未符合。
撇開文章不談，袁國勇本人由五月到十二月都堅持：自己不急於接種，即使接種，也只信任自家研發的港大噴鼻式疫苗（儘管是在長春製造）。「廣泛接種仗信任」，要得到袁國勇「信任」，科興似乎尚未做到。由此可見，即使給〈廣〉文換一個較「惹火」的標題，說「袁國勇指科興疫苗尚未達標」，其實也完全不違作者原意，甚至更能畫龍點睛，顯出隱微的春秋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