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音書●香港羽林郎 - 余家強

人事音書●香港羽林郎 - 余家強

警員性侵女童,最年輕受害者僅十一歲;監警會又爆出警員利用報案人聯絡電話展開追求,須作紀律覆檢。令我想起二千年前一首漢朝樂府詩,寫的正是濫用職權進行性騷擾事件。

小時候不喜歡漢樂府,嫌它不及唐詩宋詞文采豐富,人愈大愈明白,偉大作品原該如此,字字力透紙背,不尚虛言,而官差侵凌婦女,更加不變定律。題目《羽林郎》,羽林郎等如御林軍,詩中又提及「金吾子」,「執金吾」乃掌管京師治安的禁衛軍長官,可說公務員了,但詩一開筆即:

昔有霍家奴,姓馮名子都。

霍家指權臣霍光家族,明明公務員怎麼身兼其家奴?你懂啦,古往今來,所謂官差,的確權貴們的家奴而已。接着直書涉案羽林郎姓名,起底呀!春秋之筆,把色狼永遠釘在恥辱之柱,罪狀是「依倚將軍勢,調笑酒家胡」。狗仗人勢,甚麼胡呢?「胡姬年十五,春日獨當壚」,胡姬即西域美女。十五歲,以今日標準尚屬兒童,幫補家計,紅粉當壚,對客賣酒,惹來調戲,真可憐。任何年代,少數族裔都是受欺壓對象。我又想起香港社區發展網絡總幹事龍緯汶,與淫警一般,冒充正義使者,多次侵犯數名受該中心援助的南亞女童,包括不適當擁抱、非禮及攝製兒童色情物品,判監卅二個月。同樣借助小市民對公職人員的信任。

龍緯汶詭辯,對受害女童存強烈愛意,以為她長大後會與自己成為情侶,唉六歲搵鬼信,所以被法官直斥沒有愛只有性。正如警員對報案人進行電話攻勢,大概也詭辯愛無罪吧。一句「愛無罪」變成無賴藉口。其實講到尾,對方受落才叫愛,否則叫騷擾,咁簡單。況且,論誠意,他們還不及二千年前馮子都呢:

就我求清酒,絲繩提玉壺。

就我求珍餚,金盤膾鯉魚。

貽我青銅鏡,結我紅羅裾。

又光顧買美酒、點名貴菜餚,又送當時算貴重的禮物(青銅鏡),順勢把小銅鏡繫到胡姬裙帶上,毛手毛腳,軟硬兼施。胡姬怎反應?不為威逼利誘,「不惜紅羅裂,何論輕賤軀」,當場掙扎扯裂紅衣,寧死不屈,講出耐人尋味名句:

男兒愛後婦,女子重前夫。

胡姬十五歲,即使早婚,不太可能有前夫,作為推搪,卻恰恰道破男女大不同。岔開一筆,筆者早年訪問剛離婚的寶詠琴,她仍自稱「劉太」,說為了做生意方便,證諸劉鑾雄名士風流,寶詠琴兜兜轉轉孤獨終老,放不低生命中第一個男人,果然男兒愛後婦,女子重前夫。

扯遠了。「何論輕賤軀」,千載之下,彷彿還聽到那哀鳴。羽林郎馮子都是否就此知難而退?不得而知。廿一世紀,我們不應再靠婦孺寧死不屈。知法犯法的公職人員,一定要嚴懲!

[email protected] 隔星期六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