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離開法院的追車師裏，竟有蘋果的員工，令我有些意外。我屬於壹傳媒早年員工，離開已有16年，在早期的公司文化裏，跟老闆沒有這份手足情誼。
早年的黎智英很嚇人，身材高大聲線高昂，站着大叫某人，登時令人僵直。一個我沒親身經歷，卻常聽同事講得眉飛色舞的「真人真事」，發生在鋤書會的會議室裏。某天開完會，肥佬黎出來問老總，坐在阿邊個旁邊的人係邊個，咁多嘢講，同我炒咗佢！又有一次，又是鋤書會散場，他出來又問老總，那個粒聲唔出的人係邊個？乜都唔講，入去涼冷氣嗎？同我炒咗佢！
究竟開會時應該說話還是閉嘴，我想很多人都躊躇過。聳人聽聞太多，便作好隨時被炒的準備，對公司沒有太重的感情，對老闆更是敬畏，保持距離就好。
我想這些年來，肥佬黎已變得沒那麼嚇人了， 創辦壹傳媒之初的橫衝直撞蠻勁已不再，同事覺得在這屋簷下可安心做新聞，有足夠的空間，也不怕政治壓力，漸漸對公司萌生歸屬感，對老闆也有超越賓主的感情。
那都是我不熟悉的事了，還是舊人觸動舊情。看蘋果副社長陳沛敏撰文，寫《壹週刊》前社長楊懷康到茘枝角收押所探望肥佬，兩個老人拿起電話筒，肥佬說認識三十年來第一次這樣對話，社長沉默良久，說：「係囉」。
收押所外有不少記者。新聞所見，社長白髮也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