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有線新聞台、香港電台、六四燭光集會、教協、李柱銘、肥佬黎、民主黨,由80年代未90年代初走到今天,不驚不覺原來已30多年。我們其實都知道,這些人或事的存在,不是可以為我們爭取到甚麼,而是他們的存在告訴香港人,九七前後沒甚麼改變呀,支聯會不是仍在喊「結束一黨專政」嗎?肥佬黎的報紙不是在罵中共嗎?《頭條新聞》不是在寸寸貢,他們是礦洞內的金絲雀。今天,他們都開始死了。因各種政治壓迫而消失,仍然在掙扎的,最後等待他們的都一樣。
在中共眼中,忍了這麼多年,到今天這些人不識好歹,挑戰共產黨紅線,多年怒氣大爆發,決定除之而後快,令香港進入大陸一套維穩體制。這些變化,究竟是因為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激化,還是早就寫在牆上,容忍只是戰略,等待時機成熟一舉收拾呢?這個「和理非」主流,本就是一國兩制緩衝區,向國際社會表示中共在香港有另一套管治手法,同時在香港維持一個相對多元的政治生態。2008年京奧之後,內地進入維穩體制,2012年開始在意識形態上收緊,內地政治變化「外溢」到香港。2010年北京與和理非主流達成了共識,但同時泛民內部分裂,由這時開始社會已開始出現抗爭派的路線。
泛民主流可說是香港的「中共接觸派」,即美國基辛格為代表的Engagement Policy那一套,六四之後認為香港要作為中國大陸民主化的示範單位,希望利用一個多元香港的存在影響內地。六四後江澤民劃下的紅線,是河水井水互不犯,支聯會在維園搞,不可以跨過深圳河。這條線容許了雙方通過接觸,最後2010年完成政改談判後,本是朝向普選時間表下一步邁進。
轉折點就在這一步,中共的鳥籠式框架令和理非也難以接受,而香港這邊,泛民主流運動結果成效不彰,年輕一代認為「和理非」30年一事無成。北京的計算是拖字訣,以為九七之後廿年,建制勢力在舉國體制下,有錢有人有權三配合,天下在握,即使逐步開放,泛民也只能是永遠反對派。但結果中共發現每次選舉,建制得票不過半,凡涉一國政策,必觸發大規模示威,於是得出了「香港人心未回歸」之說,矛頭指向傳媒及教育系統,同時對承諾了的普選時間表有了新想法,就是拖延甚或擱置。相信中共就香港問題已多番檢討,但他們忘記了檢討一樣東西!
兜兜轉轉香港搞成了一個爛攤子,就是從來都有一班人穩坐釣魚船,由港英年代一直到林鄭月娥,一切政治失敗都同他們「無關」。即使他們已控制了立法會、媒體、大量公共資源,仍然是有權無責,甚至從無發展出一套政治或政策論述,去說服港人接受現狀。中共由鄧小平、魯平年代聲稱以「愛國者」為治港主體,為何香港的失敗,這些人可完全置身事外?現在港台、肥佬黎、有線、支聯會這些他們口中的破壞力量已被壓制,奄奄一息了,議會亦再無拉布、甚至反對派存在。應該是建制派大展拳腳為中共收回人心之大好時機了。
劉細良
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