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屆美國大選將於香港時間今天截止投票,由於預計今屆投票率高而且要處理大量郵寄選票,點票時間可能比過去要長。在這等待結果的過程中,我們不妨預測一下結果公佈後的各方反應,順道對香港政治的國際連結作一點反省。
選舉結果,邏輯上不外乎三個:特朗普勝出、拜登勝出,或出現選舉爭議。很可惜,無論是哪一個情況,對香港人來說都有要擔憂的地方。
先說如果特朗普勝出會如何。過去一個月,香港輿論流行「撐侵」,相信只有特朗普才能對抗中共,如果特朗普勝出的話很多香港人會相當高興。真正在國會山莊做游說工作的美國香港民主委員會總監朱牧民卻有不同看法。他指出,針對新疆制裁法案三年前已有,特朗普卻一直沒有行動,到了今年因為疫情問題備受攻擊才把中國當成選舉議題,認為香港人對特朗普要想得立體一點。反過來看,如果特朗普成功連任,以後都不會再有競選壓力,會否繼續重視中國議題其實無甚保證。畢竟美墨邊境2,000英里,特朗普承諾的新建圍牆至今才建了15英里,他的競選承諾走數不足為奇。
特朗普勝出還會帶來另一個後果:民調成為無用之術。四年前特朗普爆冷勝出,民調機構洗心革面查找不足。今屆改善調查方法後,認定拜登在最重要的戰場州分都明顯領先。如果特朗普再次勝出,對民調專業將會構成致命打擊。一眾支持特朗普和堅持「民調不準確」的意見領袖,大概會十分高興。長遠來說,這對香港卻是個壞消息。畢竟今天的香港已無公正選舉,上街抗爭要面對各種暴力打壓,傳媒機構又被逐一收編,民意調查已成為少數讓大眾公平發聲的方式。回想去年民調指出香港人對警察的信任度如何崩潰,市民對民調工作普遍支持。如果日後民調被所有人捨棄,對香港人是好事還是壞事?
提起一眾支持特朗普的意見領袖,我們也來猜想一下,萬一特朗普真的落選,他們會有何反應?回想四年前評論界錯估形勢,希拉莉意外落選,我自己第二天便主動在電視台向全港市民致歉。評論員判斷失準,為社會提供錯誤信息,理應承擔責任。美國的民調機構之後進行聯合調查,發表了一篇四萬多字的檢討報告,從不同角度分析民調出錯原因。被一些評論批為過於精英主義的《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則深入特朗普的票倉地區採訪調查,又設立跨黨派評論推介專頁,把另一邊的政見帶給他們的讀者。我希望任何曾經評論過今屆選舉的意見領袖,明天亦會以同一標準對待自己,向讀者負責任。
在過去一個月,我讀到不少匪夷所思的美國政治評論。這邊說共和黨會重奪眾議院,另一邊則說加州會變天,都是一些在美國恐怕是最極端的右翼媒體都不敢說的瘋狂猜想。選舉結束後,他們打算怎樣面對這些他們說過的話?我擔心,到時最流行的說法,將會是「美國人都是白癡」,就當作解釋了為甚麼選舉結果不如他們預期。如果我們真的要做好香港政治的國際連結,從當地人的立場出發,理解當地社會的真實情況,應是最基本的起點。這些理解不一定準確,我四年前就狠狠地錯過一次,也難保今年會否再錯,但我懷疑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否保持謙卑之心。蔑視美國人民自己的選擇,不嘗試客觀認識美國民情,對國際連結的目標沒有好處。
說到這兒,就要談一談選舉結果的第三個可能性:出現選舉爭議。我懇請各路英雄豪傑,如果美國大選出現任何選舉爭議,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嘗試介入,不要學某國網民一樣在社交平台「出征」,跑去攻擊美國的政治或公眾人物。美國選舉制度有多重監管,攻擊選舉結果很容易被視為攻擊美國的核心價值。許多在國際社會奔走的香港人亦已經千叮萬囑,跨黨派支持是唯一出路。回想《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可以極速通過由民主黨把持的眾議院,以及由共和黨把持的參議院,靠的就是跨黨派支持。如果讓美國政壇感到香港抗爭者都是個別政黨的從屬,對國際連結會帶來災難性的打擊。
最後一提,非美國公民向美國的選舉工程提供任何支持,無論是資金、物資、情報,或是各種真假新聞,按美國法律都是刑事罪行,嚴重者可被判監禁,請勿以身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