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專題】
俄羅斯總統普京上月初藉公投修憲延續掌權期限至2036年後不久，就出現了第一隻黑天鵝。遠東城市哈巴羅夫斯克（Khabarovsk）罕有連續多個周末爆發大規模示威，抗議區長富爾加爾（Sergei Furgal）被莫斯科政府擄走並控告謀殺。事件反映普京的延伸力已下降，「永續權力」之路將更難走。
這場示威由屬反對派自由民主黨的富爾加爾上月9日於上班途中遭一批身穿軍服的蒙面特工擄走引起，他隨即被秘密押解到首都莫斯科，並因涉嫌在2004和2005年指使犯罪組織殺害商界競爭對手面臨起訴。
富爾加爾被捕的消息激起眾怒，是因為他前年乘着反普京延遲退休年齡的浪潮，以80%選票爆冷擊敗了普京欽點的時任區長當選。及至近期的修憲公投，哈巴羅夫斯克又未有熱烈支持，令外界視之為一場政治清算。而聯邦政府委任富爾加爾的黨友杰格佳廖夫空降擔任過渡區長，就如告訴當地民眾「民選的地方首長都只是為克里姆林宮服務，並非選民」，再火上加油。
自發示威 軍警容忍
反對派表示，近日的示威有約5至10萬人參與，沒有組織者策劃，在普遍俄羅斯人害怕武力鎮壓和對政治冷感的環境下算是人多勢眾，特別是遠東地區自蘇聯解體以來都甚少有大型示威。他們除了要求讓富爾加爾回到哈巴羅夫斯克接受審訊，更喝罵普京下台，怒批聯邦政府近年推動遠東地區發展的大型經濟項目根本不能惠及廣大民眾，邊緣化當地人。值得注意的是，軍警沒有按一貫策略以暴力鎮壓，反而採取容忍態度不加干預。
對此，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政治分析師李普曼（Maria Lipman）認為普京政府事前根本沒料到拘捕富爾加爾會引起如此強烈反應，而現時軍警對示威放任的態度亦反映他們不想情況惡化，正等待反對浪潮隨時間減退。
雖說獨立機構Levada的民調顯示普京支持度達60%，但其實已從2015年的高位89%大幅回落，徘徊21年來低位，揭示哈巴羅夫斯克的問題似乎只是普京政府其中一個病徵。分析認為如他欲穩握大權到83歲，將要迎接多個艱巨的挑戰。
政經俱危 四面受敵
首先，克里姆林宮塑造普京是應對國家外患的強人已逐漸失去號召力，很多民眾開始注意到國內差劣的基建，並希望爭取網絡自由和改善退休制度，更重視政府的內政表現。第二，普京的管治很大程度依賴精英階層，惟因他尚未有接班人選，導致圈內持份者接連發生內鬥，長遠或動搖他的管治根基。第三，俄羅斯本來已不穩的經濟今年再受武漢肺炎重挫，其他國家也因經濟放緩減少對能源需求，打擊該國主要收入來源，情況恐怕要多年才能回復正常，令他失去多年來堵住順民嘴巴的工具。
美國《紐約時報》/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