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早前發生白人警員涉嫌濫用暴力導致黑人弗洛伊德（George Floyd）死亡事件，激發一連串反對種族歧視及警暴的示威抗議。雖然已經2020年，但種族歧視於社會及足球壇從未消失。現在於草地有眾多黑人球員自由自在地作賽，但去到領隊、助教，甚至管理層層面，似乎仍然對黑人掛上「禁止入內」的標誌。
文：蘇威
在英格蘭球壇之中，黑人（Black）、亞洲裔（Asian）、少數族裔（Minority Ethnic）被統稱為BAME。現時頭四個級別英超、英冠、英甲及英乙合共有91支球隊，只得六位BAME領隊，僅佔6.6%；當中於英超及英冠各有一人，分別是狼隊的紐奴及諾定咸森林的林武治，但他們都是來自外地，並非英國本土。根據英國在11年的人口普查結果，有14%人口為BAME，遠比領隊的6.6%為高。如果把光譜拉闊至一隊教練團的所有人，BAME的存在百分比更低，助教僅6.2%，副手更只得3.3%。
BAME領隊被炒後難翻身
不少領隊都是從球員踢而優則教，以英格蘭代表隊為例，現時BAME球員的比率已經大幅提高，惟從1990年至今只有5人在退役後獲得教職，即低至10%；他們所有人在退役後超過一年才能夠獲得機會，當中更只得恩斯曾執教英超球隊（布力般流浪），可惜六個月後就被辭退。相反，白人英格蘭國腳就有25%能夠於掛靴後執起教鞭。另外，根據英格蘭足球聯賽領隊協會的數據顯示，有三分之二的BAME領隊，在第一次被炒後，再無法獲得第二次機會。
這些都是血淋淋的數字，反映出BAME人士於領隊界別的困局，也證明了社會的確仍然未能平等地看待他們及給予機會。不少人對於黑人仍然存在既定印象，就是他們步大力雄、體能強勁，但相比起白人就稍欠智慧，而且缺乏領導能力；前水晶宮主席諾亞迪斯在90年就曾公開表示：「黑人球員有技術及天賦，但需要白人球員去平衡，為球隊加添一點頭腦及常識。」一項於18年所做的調查發現，這樣的想法至今仍然存在於英格蘭球壇，黑人球員的比例，在邊線衝鋒陷陣的位置遠比在中間派牌的位置為高。曼城翼鋒史達寧就曾炮轟社會及傳媒，以很差的目光去看黑人，助長種族歧視。
缺領袖智慧觀念仍存在
事實上，黑人真的沒有足球智慧及領導能力嗎？法國在18年高舉世界盃冠軍，23人大軍當中就有12人有非洲血統，在決賽正選披甲的三名中場便全都是黑人球員。利物浦的韋拿杜姆、曼城的費蘭甸奴、李斯特城的泰利文斯，都是在中場能夠統領隊友的領袖，當中費蘭甸奴更不時被領隊哥迪奧拿盛讚足球智慧極高。
曾為查爾頓征戰英超、代表「三獅兵團」五次的基斯包維，可說是英球壇的BAME領隊代表，先後執教查爾頓、哈特斯菲爾德及修安聯等。曾被前英格蘭國家隊領隊艾歷臣盛讚將來必成出色主帥的他說：「我不認為膚色是我被炒的原因，因為球壇就是反覆無常。可是，如果黑人領隊是這樣少的話，當我們被炒就好像情況很差，所以解決辦法是增加BAME族群成為領隊的機會。在男足、女足、學校及紅褲子出身都有很多出色的BAME教頭，這正是當權者要考慮的事。」
平等、平權在現今世代越來越被重視，BAME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英格蘭聯賽會在去年六月，就因應美國NFL的「朗尼條例」，規定所有球會在聘請一隊領隊時，至少要給予一位BAME人士面試的機會；基斯包維正因此在去年加入英格蘭主帥修夫基的教練團隊。
丹尼路斯感負面拒做教練
英格蘭足總在18年也推出了相關的「In Pursuit of Progress」3年計劃，除了在代表隊大部份職位都需要考慮至少一位BAME人士之外，更會向他們提供12個月的教練實習，創造機會讓大家看見BAME人士的能力，以及為他們提供超過800個歐洲足協B級教練文憑獎學金。這個計劃的目標，是在21年把英格蘭的BAME教練增加至20%，女教練增至29%等。足總主席格列奇勒說：「我們希望足總能反映出現今社會的需要。改變難以在一夜之間出現，但這是在正確路道上邁進的重要一步，令足球更多平等、多元、包容。」
縱使已有不少計劃及條例幫助，但英格蘭代表隊左閘丹尼路斯仍然感到負面，坦言不會修讀教練課程：「如果明知難有機會執教，我為甚麼要讀？這只是浪費時間。最好的例子就是蘇甘保，為甚麼他在英乙弱旅才能夠找到教職，其他人卻可以在英冠、英超甚至代表隊首度執教？如果以蘇甘保這樣的履歷，曾經出戰的比賽、贏過的冠軍，一度是英格蘭最佳中堅，也被迫在英乙下游展開領隊生涯，為甚麼我還要選擇執教？」
根據上文的數據，丹尼路斯灰心洩氣實在不無道理，但要改善整個社會的想法及風氣，總要有人像基斯包維、蘇甘保那樣挺身而出，當上「衝鋒隊」。看看美國首位黑人總統奧巴馬、德國首位女性總理默克爾、西方主要國家首位穆斯林首都市長簡世德、以及金球獎首位亞裔影后、中韓混血兒女星Awkwafina，再看看近在香港的記者利君雅等等。他們的成功都不只是個人，而是代表所屬的整個族群，必須要有更多類似的榜樣甚至英雄，才能夠激發下一代去奮鬥，令少數族裔在各階層、各地方出現都成為正常不過的事，這樣才有機會消除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