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人物】世上有免費午餐 喬寶寶

【娛樂人物】世上有免費午餐 喬寶寶

印度餐廳老闆問喬寶寶有否興趣幫忙派發物資,身在印度參加緊親戚婚禮的喬寶寶,二話不說立即改機票返香港,回來後在餐廳門口派發兩萬口罩予65歲或以上長者,情況難免混亂,起碼盡了點綿力。

訪問這天,再次回到印度餐廳,喬寶寶說,身為印度錫克教徒的他,自細已在錫克廟內做義工,「啲人話呢個世界冇免費午餐,不過喺錫克教就日日有meal食,你去到世界各地錫克教廟,你都會有免費膳食,冇分種族,回教基督教天主教佛教印度教都好,我哋冇所謂㗎!」

4月,喬寶寶將會到蘇格蘭定居,離開生活了半世紀的香港。

「有好多嘢都唔捨得啦,始終我喺香港呢度長大……我覺得係天意囉!」4月底就50歲的喬寶寶說。

回顧半生,由沙士說起。

撰文:文嘉龍
攝影:陳俊強

離港在即回蘇格蘭定居,喬寶寶說如果有工作找他,他也會兩邊走,畢竟捨不得香港。

2005年參加《殘酷一叮》,喬寶寶在胸毛剃出「TVB」字母而成功製造話題。資料圖片

喬寶寶說錫克教徒的教義精神是「保護弱者、招呼窮人」。

做懲教唔識寫唔識睇

今天武肺,當年沙士。2003年,未入娛樂圈仍在懲教署任職的喬寶寶,這個年份,對他印象深刻,那一年沙士,他的細仔剛剛出世。「我細仔9月出世,其實我係食正㗎,我老婆2003年大肚,我記得4、5月送佢返去(蘇格蘭),大仔我就送咗先,嗰時疫情大家都唔知會點!」

做懲教署的他,沙士期間一個星期才返一次屋企,「我做緊懲教,做押解,有好多非法入境者嚟自廣東省,差人嗰邊48小時要起訴跟住上堂,然後還押監房看管,我哋就帶啲犯人,差唔多四個有一個係內地人,好多都係非法入境者。我哋都驚,嗰時用N95,啲膠手套呀預防衣呀都有ready,我哋一個禮拜返一次屋企,喺荔枝角職員休息室瞓覺,有碌架床,我哋伙記同伙記之間都好少傾偈,驚可能我會傳染咗畀佢,佢又有機會傳染畀我,更唔希望將呢個病毒帶返屋企囉,所以4月嘅時候太太過咗去(蘇格蘭),9月就生咗我細仔!」

喬寶寶的大哥,原來也同樣任職懲教署,「自己啲中文唔識寫唔識睇,我讀書係讀南亞裔學校,我諗除咗懲教署你唔識寫唔識睇係可以請,其他紀律部隊都唔請,一定要識寫識睇。嗰時我大佬都係做緊懲教署,喺白石船民營做緊,八幾年已經做緊,嗰時我入職,船民營要大量人手,我1989年就去考咗懲教署,去咗青洲,跟住去咗白石、萬宜、芝麻灣,跟住轉咗軍裝,我就去咗石壁,石壁之後去咗押解組(escort unit),大大話話走咗十個環頭!」

2005年參加無綫的《殘酷一叮》改變了喬寶寶一生。他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踏入娛樂圈,自細家中的電視機播放亞視為主,而他自己,竟然入了無綫。「我好少睇電視,細細個反而睇ATV《天蠶變》、《鱷魚淚》!我哋屋企好少睇local電視,你見好多印度人,佢哋好迷自己culture,好鍾意睇Bollywood,好多印度舖頭睇緊印度電影,播緊印度music!我嗰陣時睇《430穿梭機》,我好鍾意睇周星馳,覺得呢個人講嘢寸寸貢,好鍾意睇佢啲戲。」

喬寶寶早前由印度趕回港,到相熟的印度餐廳幫手派口罩予長者。

今朝搭地鐵見到特首

喬寶寶這個名字,是他為參加《殘酷一叮》而改,「諗住玩吓,我啲同事幫我報名,佢攞咗我幅相,我同佢影嘅(合照),佢就剪咗一半,跟住就畀三色台,跟住就有人打嚟,佢留咗我名,因為我都冇中文名㗎嘛其實!」

他的全名Mohinderpaul Singh Gill,照譯是喬慕德保羅星,「喬寶寶」這三個字他覺得易記又易讀,他說主要方便觀眾記住他的名字,打去「匯應通」幫他投票。「初頭我入到去(《殘酷一叮》),我以為梁榮忠係歌手,以為李克勤係講波佬,因為我都有睇波,我見李克勤好多時都做評述!爭啲擦錯鞋認錯人囉,嗰時啲同事都講,如果你去到,你唔好唱克勤啲歌呀,因為佢都幾要面,佢未必俾你贏㗎,你反而唱佢啲friend譬如阿倫(譚詠麟),你可能會有啲機會!我自己都知我嘅唱功,係勝在三樣嘢,嚴重甩key、甩嘴、甩歌詞!」

最終贏了亞軍,經典一幕是他在胸毛剃出TVB三個字,「我冇嘢多,毛多,可以用啲毛玩吓gimmick,始終華人心口冇乜毛,我背脊毛都好誇張,不過𠵱家白晒箒,哈哈!我覺得如果玩『一叮』(字體)就冇乜意思啦,要擦就梗係擦個龍頭,不如剃TVB三個字睇吓!初頭監製都唔畀㗎,佢話呢個係合家歡節目,你咁樣露兩點,監製係Wilson肥仔(錢國偉),佢話唔得喎,你用第二個方法啦;我話你睇吓先啦,就算我除咗衫,個T同個B都已經遮住咗我個兩點,佢笑到碌地,佢話OK,go ahead!」

2005年,喬寶寶在地鐵遇上冇戴煲呔的候任特首曾蔭權,兩人更握手閒聊。資料圖片

當時仍未辭職懲教署的他,又發生了另一段小插曲而大出風頭。就在2005年6月20日,他在地鐵車廂遇上翌日就要上京接受任命的候任特首曾蔭權,兩人還握手言談。「嗰時做緊押解組,我記得我晨早流流6點半由佐敦搭地鐵去荔枝角收押所,玻璃位有個尼泊爾人攝咗埋去,我就坐喺中間,我見到隔籬有一個阿叔問我,where are you going?我諗可能呢個阿叔有睇《殘酷一叮》啦,同我打招呼同我握手,對面我又見到有一個黑色袋,一個記者嘅物體,我就望清楚個阿叔,原來係非一般嘅阿叔,原來係我哋特首曾蔭權,佢冇戴煲呔,我同佢講congratulation to become The Chief Executive,佢又同我講very good performance,keep it up!」

返到懲教署,人人當笑話,「我返到荔枝角同老闆講,我話今朝搭地鐵見到特首,佢搭地鐵坐喺我隔籬,冇人理我呀,個個以為我亂噏。另一個沙展又搭訕,咦,咁你喺旺角見唔見到朱鎔基呀?另一個幫辦又話,咁你喺太子見唔見到馬英九呀?」

喬寶寶的細仔Arvin在沙士那年出世,自細患有先天性脊椎神經問題。

喬寶寶大仔Inderpal現已29歲,2018年更成家立室娶了印籍醫師太太。

我覺得好多嘢要信民意

說起這段往事,喬寶寶忍不住即場用手機翻查當年新聞,邊看邊回味,「我做咗個電話訪問,講返個情形,我點樣撞到特首曾蔭權,新聞就講今朝特首曾蔭權落區撞到『叮王』喬寶寶,跟住我啲同事就話,原來你今朝講嘅嘢係堅,唔係X噏喎!」

如果發生在今時今日,在港鐵撞到特首林鄭又點?喬寶寶拿起枱上飲品苦笑一句:「我諗我哋都係飲果汁啦!」然後再說:「我覺得好多嘢要信民意囉,我覺得民意好緊要,香港人已經畀咗好多hints政府,我哋帶頭派口罩,呢啲嘢唔應該係我哋普羅市民做㗎,應該係政府帶頭,同埋政府要清楚知道香港嘅危機,因為經過香港沙士啦,我覺得危機感要大啲囉!」

危機感,喬寶寶隨時都有,尤其對於他患有先天性脊椎神經問題(痙攣)的細仔,今年快將17歲,醫生說要到19歲才可穩定下來,現在每隔兩年仍要做手術。「細仔𠵱家個病情都係差唔多啦,每兩年開一次刀,等佢19歲steady咗先得!因為佢嘅筋同骨生得唔balance,佢要擺一個artificial ligament(人造韌帶)落去,醫生話等佢19歲高度定咗,行路方面就會好好多囉!𠵱家佢頭半年會行得好,跟住年半佢都好差,要用一個triangle形枴杖去balance返!」

多得老婆和大仔在蘇格蘭照顧小兒子,喬寶寶與喬嫂1989年結婚至今31年了,當年原來結婚前兩人從未見面,是喬媽媽安排的盲婚啞嫁。「印度人盲婚啞嫁比例好大,阿媽畀咗三張相我睇,第一張係加拿大嘅印度西施,佢話呢個係千萬富婆,你毆跛腳都唔使憂,不過有小朋友,我話阿媽唔得呀;第二個就係英國嘅印度西施,佢話呢個都係百萬富婆,單身,不過體重同你差唔多,我望一望幅相,貴庚呀?佢話大你十年,我話我帶佢出街,話畀人聽佢係我老婆定老母呀;第三張就係我太太囉,佢係印度西施,家底同我哋差唔多,我見到張相very good!印度人係女家畀錢,我咪飛咗去印度囉,阿媽話乜都唔使帶,淨係帶一個牙刷就OK,因為女家嗰邊包晒住宿各方面。牧師喺中間,我哋圍住牧師行四個圈,嗰時淨係見到我老婆個鼻哥同嘴,我揭開面紗,一揭開先發覺,咦,原來印度嘅沙龍技術喺80年代係咁得㗎,哈哈!冇辦法啦,行咗禮,面對現實啦!」

講笑還講笑,喬寶寶其實感激太太多年來的體諒。離港在即回蘇格蘭,喬寶寶說:「最唔捨得香港嘢食同朋友,香港周圍都咁方便!有好多嘢都唔捨得啦,始終我喺香港呢度長大!去到嗰度係有一間大屋,係family life囉!我覺得好多人都想retired係有一個好休閒好平靜嘅生活,我覺得係天意!我都講咗係2020年過去,太太都照顧咗小朋友咁耐,輪都輪到我啦,畀佢relax吓,兩公婆可以帶埋細仔enjoy吓、做吓運動,我都肥咗好多,希望可以有個family life囉!」

喬寶寶的童年照,與喬爸爸和喬爺爺三代同堂。

【後記】我愛香港

去年10月離開了工作13年的無綫,早前播畢的《黃金有罪》喬寶寶都有十多集戲份,是其告別作了。喬寶寶穿上了他的招牌tee來做訪問,大大個「I Love HK」。他和印度餐廳老闆合照時,老闆用不純正廣東話說自己「識聽唔識講」,喬寶寶則笑自己「識講唔識睇又唔識寫」。

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喬寶寶說:「係咪華人先做到香港人呢?其他國籍呢?我覺得唔係囉,你美國出世,就算你黑人好白人又好,或者係黃種人,你都會好proud of自己,話自己係American,咁我點解唔可以好proud of自己話自己係香港人呢?」

場地提供:Curry Lea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