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裔講師親歷冷眼 「恐懼致焦慮 藉機洩怨」

法華裔講師親歷冷眼 
「恐懼致焦慮 藉機洩怨」

1月22日,法國居斯塔夫.艾菲爾大學華裔講師黃釗從巴黎經上海返回西安過年。五天後,他發現中國新型肺炎疫情惡化,他緊急修改機票提前回法。與此同時,一條視頻在社交網絡上瘋傳。視頻中,一位帶着行李箱的亞洲女孩坐在地鐵車廂內,周邊的乘客個個嚴陣以待,將衣領拉高,遮住口鼻。在巴黎,戴着口罩乘坐快線回家的黃釗也受到了類似的禮遇。

「我周遭的人看我的眼神肯定是不對的,他們會帶着不懷好意的笑,會和朋友交頭接耳」,在市中心Chatelet站轉車的時候,黃釗聽到快線上鄰座的對話:「這個人很奇怪,讓人害怕。」黃釗並不將此歸結為種族歧視,而是認為是「因為害怕,因為恐懼」。這位從回到公寓後就將自己隔離起來的華裔學者認為,他得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我戴了口罩,盡量避免和別人有過多的接觸」。

不能構成仇恨的種子

但在社交網絡上,針對亞裔的言論日益暴力化,還有另一位好友的經歷,則在黃釗認定的種族歧視範疇。在社區健身房內,兩名法國人意識到一位亞洲人運動的情況下,故意大聲說:中國人是病毒,中國人是冠狀病毒。「這是明顯的指桑罵槐」,黃釗說,他的朋友於是故意在經過兩人的時候咳嗽了兩聲後告誡對方:夠了,不是所有的亞洲人或中國人都帶病。

作為大學傳播學講師,黃釗也發現中國社會以及在法華人社會對武漢甚至湖北人過度戒備的歧視。「中國內部的人正在歧視武漢人,沒錯。和我們對種族歧視的理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其次,在法國的很多華人,現在是在歧視武漢人。這種歧視行為,是由於不對稱的訊息,以及不對稱的訊息所造成的焦慮心理,或者是恐懼心理造成的」。對於法國社會因流行病事件引發對亞裔的仇視,他認為一方面,確實是出於對病毒的恐懼、焦慮、擔憂。另一方面是,一些人本身就對亞洲人不滿,因此藉此機會來發洩。黃釗質疑華人在這場危機中的態度,「當我們很多人在呼籲國際社會不要去歧視亞洲面孔,或者是黃種人的時候,我們卻看到中國自己人在內鬥。還有甚麼公信力可言?」

黃釗相信流行病「不能構成仇恨的種子或者原因」。他反問:「如果你感染了流感,你就去怨恨社會,這是對的嗎?」他認為,即使在重大公共衞生危機前,法國社會對亞裔缺少的是理解和包容,但以仁愛(fraternité)和團結(solidarité)作為立國的價值觀的法國,不至於會因此引發普遍性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