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里活名導演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的新片《愛爾蘭人》（The Irishman），由兩大老牌影帝羅拔迪尼路Robert De Niro、阿爾柏仙奴Al Pacino主演，在美國大獲好評，被不少影評人選為2019年最佳電影或最佳之一。
《愛爾蘭人》成本一億五千九百萬美元，片長接近三小時半，堪稱江湖社團惡鬥的「史詩」級鉅製，但尚未在影院盛大發行，因為由網上串流平台Netflix投資製作，最近上架讓訂戶收看。網上看片日益盛行，還自行製作名家新片，與院商常有矛盾爭執，過去慣例是先在影院公映，但Netflix堅持上網為先，只許在影展及少數影院提前放映，去年墨西哥名導演阿方素夸倫的得獎片《羅馬》便是這樣。然而重本投資，上網上架而沒有大院線公映，能否歸本呢？這是局外人難以計算的問題。
我在朋友家免費看了《愛爾蘭人》，這「家庭影院」屏幕頗大，影音甚佳。但觀感是此片被過譽了，拍得老氣橫秋，又長又悶，覺得失望。
題材本身無疑有吸引力，像《教父》涉及美國意大利裔黑手黨明爭暗鬥，而更複雜，更有真人真事歷史性。主要描述美國工會「國際貨車司機兄弟會」（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Teamsters）的爭權與暗殺，這工會財雄勢大，與黑手黨有密切的恩怨關係。
羅拔迪尼路飾演綽號「愛爾蘭人」的貨車司機施蘭Frank Sheeran，做了黑手幫殺手，然後成為「國際貨車司機兄弟會」會長荷法Jimmy Hoffa的保鑣兼死黨，飾演荷法的就是阿爾柏仙奴。
劇情跨越數十年，由「愛爾蘭人」在老人院憶述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龍爭虎鬥的往事。此片最特別亦最花錢之處，是很多場面用電腦特效使羅拔迪尼路年輕化、中年化，做到似模似樣，再化裝為八十多歲老年。這位老戲骨當然演得好，但更好戲又有火是阿爾柏仙奴，還有演黑手黨「教父」的祖佩斯Joe Pesci，低調隨和而很有威勢。
片中顯出工會、黑幫、法律界及官方、政界敵友難分，糾纏不休，還拍到甘迺迪總統遇刺，以及工會會長入獄，被尼克遜總統提前釋放。後半部的戲肉是新舊會長鬥法爭權，黑手黨插手，導致阿爾柏仙奴飾演的失勢舊會長人間蒸發。
這些傳奇人物與事件，美國人大概若非早已熟知也或多或少知道，正如香港的「跛豪」與「五億探長」。此片取材一本揭秘書《我聽說你油漆》（這是黑話，意指殺人，血濺牆壁，像油漆裝修），作者聲稱「愛爾蘭人」自認謀殺了老友會長荷法。不過出版後引起不少懷疑，官方認為失實。
無論真相怎樣，《愛爾蘭人》的題材值得發揮，應該很適合馬田史高西斯。但實際上劇情人物太複雜，對白多，動作少，像老人家講來講去重重複複，讓羅拔迪尼路和阿爾柏仙奴個人表演。我覺得遠遠比不上哥普拉《教父》系列，亦失去史高西斯舊作《的士司機》的神采。
羅拔迪尼路開槍殺人勝在爽快，可是每次都太爽太快太容易。片中幾乎全無好人，最有道義是他的小女兒，不滿父親辣手殘殺，長大後和他脫離父女關係。
（隔星期六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