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和一班本地農業同好到了日本東京數天,參觀考察當地的農業復興工作,雖然只有短短四天,但也走訪了十多個農場與農業相關機構,得到不少珍貴的農業發展資訊,東京的農業狀況跟香港也一樣面對着農地缺乏、人員老化、市場發展、機制老化及技術轉移等種種問題,讓我借這裏分享一下東京如何面對這些挑戰。
先談談東京的農業背景吧!我想在香港有不少日本粉絲,每年總要到那裏吃喝遊玩一番,特別是涉谷新宿一帶,必定是東京遊旅客首選的留宿之地。這次我們也是留宿新宿,但不是為了去「激安」或「歌舞伎町」(雖然晚上都有逛逛啦),而是因為有好幾個農業組織位於這裏,另一方面,也方便到散落在西面「多摩」地區的小型傳統農戶參觀。東京在明治維新前稱為江戶,仍是以武士領導的士農工商架構,150年前的東京基本上是以耕種為主的庶民社會。



農民約二千戶 多栽培「常備菜」
不過,在明治維新之後,江戶易名為東京,進行了一連串現代化改革,由農村社會轉化為現代政治、商業、工業的大都市,成為日本現代化的火車頭。現代化之下,人口及土地便是都市最渴求的兩樣東西,農地變成工商住宅。就拿新宿來說,這裏原本是江戶時期盛產一種叫「內藤唐辛子」(辣椒)的地方,但聽研究該辣椒的成田先生說,100年前新宿已經沒有多少農地留下,內藤辣椒便絕迹了。剛巧今年也是新宿地標「武藏野館」(電影院)慶祝成立一百周年,回看大正年間的日本文豪也有多次提及到武藏野館看電影,搞文化交流活動的事迹,可知當時的農地已退出舊東京都內,在東京都23區內,只能在外圍地區如「練馬」、「板橋」一帶看到零星的小農耕地,比較大一點的農場要在多摩地區才找到,但都是被住宅區所包圍,多數是幾千平方米以內的小農場。
其中一所我們拜訪的農園位於小平市的「岸野農園」,由岸野先生世代打理,那裏以栽培傳統農作物為主,如「內藤辣椒」、「練馬蘿蔔」、「菊座南瓜」及當地的牛蒡與小松菜,也種有一些果樹如梅子、柿子和栗子,但數目上看來不是用於販賣的了。
岸野先生五十多歲,穿着整齊的工作服接待我們,談到東京的傳統農民只剩下一二千戶,多數栽培「常備菜」,即是日本人每天都要吃的蔬菜,換轉香港來說就是菜心、白菜、生菜之類吧。東京的農民越來越少,年紀也都很老,岸野先生算是比較年輕的了,他說在東京當農夫算是賺不了大錢但也餓不死的辛苦工作。日本的農夫絕大多數加入了JA(日本農協),JA會收購包銷了農夫的農產品,農夫不用怕種了菜賣不去,價格穩定但也沒有太高利潤,這就是岸野先生說的主因。所以近年來一些新加入的農夫都轉向直銷埋手,特別是有機農場,自行推銷品牌供應高級的餐廳或商店超市,甚至宅配送交客戶,以求更高回報。
年輕徒弟 上午務農下午返超市
我問岸野先生的孩子會繼承農場嗎?他笑着說當然是希望有人繼承家業,可是農民的形象和收入都不是太好,孩子像是沒有多大興趣。雖然自己的孩子沒有興趣,可是岸野先生卻收了一位有志向農的年輕徒弟,跟他合作維持農場的營運。青年不是農民子弟,但在高中時已修讀農業高中,輾轉到不同的農場學師,最後留在岸野農場跟師傅一起打拼。當然,單靠農場的薪金是不敷使用的,可是在東京從農學藝有一個好處,就是兼職工作的機會非常多,他上午到農場工作,下午回到市內的超市打工,半農半工的磨練好農藝,滿師後便能開辦自己的夢想農莊。
(待續)
撰文:坪原猴
新界邊鄉成長的野猴子,拾起父母的鋤頭想保着最愛的農村風光人情,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赤腳走阡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