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向囚犯洗腦 「再教育」教師:我也是受害者

被迫向囚犯洗腦 
「再教育」教師:我也是受害者

【新疆集中營 系列報道(六之二)】
新疆集中營是中共囚禁少數民族、所謂「再教育」的地方,不過原來負責「再教育」他人的「教師」,其實也是少數民族,待遇與囚徒無異。薩依拉古麗是現時唯一公開承認身份的集中營教師,當局以教中文為名將她帶進集中營囚禁數月,逼她教授中共的政治洗腦課。去年成功逃離新疆的她,在哈薩克阿拉木圖接受《蘋果》訪問,指證中共全心消滅少數民族,又慨嘆在獨裁面前,任何人都沒有選擇,「我也是受害者」。

記者5月與薩依拉古麗見面,地點是代她申請難民資格的律師辦公室,基於上一位代表律師反對,她不曾開腔談集中營的事,今次幾經游說,她終同意以哈薩克語公開經歷。

43歲的薩依拉古麗是新疆昭蘇縣的哈薩克族人,年輕時當過醫護人員,近年在幼稚園擔任校長。她婚後育有一子一女,但丈夫和子女2016年已經移居哈薩克,惟獨她因為護照被沒收而留在新疆。由於一直都在政府系統內工作,薩依拉古麗尚有一個身份,就是中共黨員。

薩依拉古麗被帶到集中營當教師,數月後當局指她有「不當思想」,必須再教育,令她決意逃離新疆。

黑房傳出恐怖尖叫聲

2017年11月,薩依拉古麗突收到政府人員電話,被告知有新的崗位,就是教中文。活在新疆,抗拒從嚴,她無奈接受,卻不知道自己將被帶進集中營。「我有聽聞過這些營,但我一直以為只是教中文、做職業培訓,一切資訊都十分封閉,我根本無從得知。」

送進集中營,眼前是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畫面:擠迫而衞生惡劣的環境,逾20人睡在200平方呎房間的水泥地上,共用一個水桶作廁所,而這些人正是她的「學生」,「所謂『學生』由13歲到80歲都有,事實上他們不是學生而是囚犯,大部份時間被手銬和腳鐐鎖住」。

表面上是師生之別,但薩依拉古麗強調,她其實亦是被囚禁;她不可離開集中營,雖然宿舍有床,但其他待遇都與囚犯一樣,「無論任何時間都被監視,沒有權利和自由」。所謂教師,其實沒有工資,是強制工作,「要做多久沒有人知道,亦沒有人敢問。」

在集中營,她目睹獄警濫權。營內有一間「黑房」,犯錯的人會被帶進去受罰,「他們不會在你面前罰,你不會知他們在裏面做甚麼,但會聽到尖叫聲。罰甚麼完全按獄警心情而定,小事如上課談話都會被罰,很多人都因這些懲罰瘋了。」

她亦證實其他受訪者的講法,指所有囚犯都要強制打針,護士告知她,針劑會影響性能力,「我相信他們(中共)是想消滅少數民族」。

哈薩克法庭拒絕中國的引渡申請後,薩依拉古麗與支持者相擁慶祝避過「送中」。

薩依拉古麗被新疆當局沒收護照及強制在集中營工作,被迫和家人分離超過兩年半。

「獨裁面前無人有權利」

薩依拉古麗的律師相信,她被選中當集中營教師,除了因為她的中文程度較好,亦是對她家人移居哈薩克的報復。薩依拉古麗2018年3月突然獲告知可以離開集中營,但當局明顯不信任她,幾日後又帶走她問話,聲稱她有「不當思想」,必須接受一年再教育。

幾日之間,薩依拉古麗由集中營教師變成必須「再教育」的人,不但證明當局「再教育」說辭牽強,亦令她萌起要逃離新疆的念頭。她一個月後付諸實行,成功抵達哈薩克。

少數民族在中共治下被針對,但一直以來當公安獄警、為政府做統戰維穩工作的,亦不乏少數民族。作為被強制在集中營工作的過來人,薩依拉古麗強調,新疆任何人在獨裁面前都沒有權利,「沒人有權利說出心中所想、或做想做的事,就是這樣簡單」。她指即使黨員、公安都只能按上級指示做,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在這個國家,只要說錯一個字,你就可以被監禁」。

哈薩克的人權狀況雖然比中國稍好,但在世界整體仍屬下游,而且經濟發展倚賴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