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攻頂】
婆羅洲，一個耳熟能詳的地名，但不多人知道它確實位置。婆羅洲是世界第三大島，橫跨馬來西亞、汶萊、印尼三國，有著名的熱帶雨林，面積是672個香港，有大量世上罕見的動植物品種。若想體驗熱帶雨林的生活，可深入婆羅洲的心臟帶，前往馬來西亞的砂勞越。這次參加了三天兩夜的婆羅洲雨林之旅，走進俗稱獵頭族的伊班人幾百年來定居的森林，跟他們捕魚、砍竹、野林生火烤糯米飯，住進他們已翻新的傳統長屋，晚上一起摸黑過河尋找野生動物，與原住民互動。
從古晉出發，先坐5小時車進入Batang Ai碼頭。兩小時船程，由開闊大河川轉入小河道，轉眼就進到鋪天蓋地都是綠油油的天地。行程首天本有機會住進傳統長屋，但臨時收到消息，長屋原住民都患了肺部傳染病，正封屋接受治療，不便接受探訪。但當時正下大雨，我們的伊班船長邀請我們到他家睡一晚。
砂勞越是馬來西亞婆羅洲領土上行政區域之一，這裏最大族群是華人和伊班族（Iban），伊班人口約有300萬，不少已搬到古晉等城市居住。長屋是伊班人傳統住宅，過去以竹與木建高，防止動物或敵人襲擊和防洪，現在不少長屋以石屎泥磚翻新建築，有電力供應。
伊班族極善戰，過去為了爭奪土地和資源，就開展了獵殺人頭的文化，並把獵殺得來的人頭懸掛在長屋屋樑上成為習俗。殺敵和獵得的人頭越多，代表戰鬥力越強。
後來，英國統治婆羅洲，基督教文化傳入，很多伊班族人改信基督教，沒有再保留獵頭族傳統。導遊Edwin說：「十多廿年前原住民已不再掛人頭，很多長屋都把骷髏骨埋葬或捐到博物館。我看過有骷髏頭就只有這一間長屋，但自從他們裝修後，2016年後就沒有了。」這個時候，坐在旁邊的村長靜靜笑說：「其實它們還在，我藏在長屋屋頂。」
祭祀骷髏頭 家人的守護者
想不到失傳的獵頭文化，忽然在眼前出現，「以前他們一砍掉人頭，拿回家後就會用火煙熏人頭，熏至皮膚乾掉，所以就變黑。」9個熏得灰灰黑黑的骷髏骨，有些仍能清楚看見牙齒和毛髮，已有過百年歷史，是這長屋的「守護者」，「族人認為不祭祀骷髏頭，他們的靈魂會四處跑，如果以雞蛋、煙草、米和酒祭祀，他們就會守在長屋保護這一家人。」Edwin說。
這三天我們出入皆以小木船代步，日頭隨原住民捕魚割米睇胡椒種植，餓了到林裏砍竹筒、拾樹葉樹枝，在河邊起火烤糯米飯和菜肉吃。婆羅洲是野生動植物的天堂，有350種鳥類、150種爬行兩棲類動物、10多種靈長類動物，包括紅毛猩猩、侏儒象、馬來熊、犀牛等瀕危物種。晚上開着頭燈，在神秘的雨林中摸黑涉河，尋找晚上才活躍起來的動物。平日在國家地理頻道才看到的巨形黑色毒蜘蛛，就在我的頭頂上出現。
日間我們雨林中穿梭找紅毛猩猩，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官方數字統計，我們置身的砂勞越一帶是少數仍有紅毛猩猩棲息的森林，大約有2,000隻，Edwin解釋：「WWF以紅毛猩猩的巢穴估計他們數量，因為牠們在樹上建巢住，但是我做了導遊5年多，如果紅毛猩猩有2,000隻，我看到牠們的機會應該會較大，但至今仍然非常難看到，我只親眼見過幾次。兩年前Discovery Channel來拍攝，每天黎明前，拍攝團隊就出去拍至夜晚，拍了兩星期也只是拍了幾秒罷了。」
非法伐木、擴展棕櫚油種植園，都是威脅紅毛猩猩生存的問題。在過去60年婆羅洲紅毛猩猩數量大跌一半，如今只剩下十萬多隻，主要受影響地區是非法伐木嚴重的印尼森林，而我們身處之地，正好是政府列為受保護的森林，所以原住民和紅毛猩猩也得到保護。
第三天早上隨Edwin上山尋找這越發少見的動物，腦海中那些為保護家園而對抗推土機、只剩下一片焦土生活的紅毛猩猩仍揮之不去，慶幸這片林木依然茂密，「紅毛猩猩習慣獨來獨往不會群居，牠們每天也自行築巢，而且只會用一次自己的巢穴，幾乎每一天也做新巢。」
沿途我們盡量把音量收細，細聽附近有沒有踏壓枝葉的聲音，紅毛猩猩體形大，在樹上行走時特別引人注目，然而野生動物對外來聲音、氣味都非常敏感，感覺到有人就會立即閃躲，這次未有機會親睹紅毛猩猩，但沿途看見不少樹葉已經枯乾的猩猩巢、被吃掉的棕櫚樹木等蹤迹，都是牠們仍然生存在森林中的證據，比起去保育中心看有人定期餵食，或直接去動物園近距離觀賞玻璃箱中的牠們，親身走進野生動物的世界，以尊重大自然的方式尋找牠們蹤迹，是我更嚮往的方式。
Nanga Sumpa & Lubok Kasai Jungle Camp Tour
每人2,505港元（三日兩夜）包食宿、活動、導遊、交通費用
https://borneoadventure.com/
Travel Memo
簽證：持BNO及特區護照均免簽證。查詢：2821 0800（馬來西亞駐港領事館）
機票：乘坐亞洲航空直航馬來西亞亞庇（Kota Kinabalu），單程票價540港元起。若前往古晉，可於亞庇轉內陸機，亞洲航空單程票價108港元起。
匯率：1馬來西亞令吉（MYR）兌約1.9港元
鳴謝：亞洲航空、Borneo Adventure、MountKinabalu、沙巴旅遊局
小貼士：亞洲航空全面實施自助登機，更可提早兩星期網上預辦check-in，建議以其公司app check-in減少排隊等候時間，去到機場印下登機證，就可直接寄存行李，簡單方便。
服裝贊助：Fjallraven
記者：王秋婷
攝影：張洛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