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是香港外科醫學院院士考試的日子。考試是和愛丁堡皇家外科學院聯合舉行。除了筆試之外，還有三項面對面的口試及兩次臨床考試。每一關都由香港及愛丁堡各派出一名考官把守。愛丁堡派來的考官之中，有兩位曾在香港工作，是當年和我在威院並肩拼搏過的老戰友。多年之後和他們再碰頭，卻勾起了我當年考院士試時的一些回憶。
話說在1984年，我在廣華醫院完成了三年的外科培訓（當年培訓三年就可以考院士，現在要六年），收拾好行裝到蘇格蘭應試。同行的還有一位廣華醫院外科的同事，也是參加同一考試。他從來未踏足英倫三島，知道我曾在愛丁堡當實習醫生，便抓着我當「盲公竹」。去英國的飛機旅程至今印象尤深；空中服務員是熟人，途中我倆又應召替一名肺炎的嬰兒急診。
到達倫敦希斯路機場是破曉時分。當飛機到達停機坪，大家正等待下機的時候，我的同伴指着窗外一名清潔工人，哈哈哈的笑個不停。我有如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好一會兒，他才回過氣來說︰「真想不到，洋鬼子也有掃地的！」
我在愛爾蘭上醫學院，在都柏林待了六年，紅鬚綠眼的人做清潔工是司空見慣。令我錯愕的是，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醫生，竟然因為見到當地人也要做「低下」的工作而有如此大的反應。是多年的「奴化教育」日子有功，還是被當年英國人在香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氣燄馴服了？
幾年之後，我到美國參加會議。在三藩市機場，歡迎旅客的告示牌，除了英語、法語和西班牙語，還有方塊字。那時候，我知道世界在變！
鍾尚志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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