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夜聽見lesser evil這個詞，也罷，但一時說lesser evil，一時又用less evil，真係媽我好亂，究竟哪個才正確呢？誰知一解釋就更亂。曾見網友說，less同數量有關，lesser跟質量有關；毛孟靜議員則說，若指定某個人，用the lesser evil，泛指一人，便說a less evil person。實情是否如此？
若只用一句話解釋，我會說：less的相反詞是more，lesser的相反詞是greater。據美國詞典編者Bryan A. Garner所說，lesser和less同樣可指涉數量，但lesser僅限於用作名詞前面的形容詞，並尾隨一個冠詞（不必是the），可參考《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American Usage and Style》。因此，即使說a lesser amount of money，也是完全沒問題的。說less evil，那麼evil便是形容詞，其後可接以person；說a / the lesser evil，則evil必為名詞，指有害的事物。根據目前語境，「兩害取其輕」自然是用the lesser evil，不是less evil。
Lesser evil這講法，可追溯到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他在《尼各馬可倫理學》提到，吾人行事，若不得發而皆中節，「則當如俗諺所謂『航海之第二道』，必取眾害之至小者」（kata ton deuteron, phasi, ploun ta elachista lepteon ton kakon）。原話用中文難以翻譯，因為涉及一個古希臘諺語典故：航海之第二道，或次佳的航程，deuteros plous。這句諺語是說，最理想的航程，當然是乘風破浪，一旦沒有順風，次佳的狀況就是自己划船。
近日天主教香港教區主教湯漢，發表文章支持中梵協議，呼籲要按照「教會的倫理原則」，兩權相害取其輕，即接受the lesser evil。所謂「教會的倫理原則」又從何說起呢？這個可上溯至十二世紀教會法學家格蘭西的《教令匯編》（Decretum Gratiani），有一條的確說：「兩害之間，須取其輕，宣誓如是，行事亦然。」（De duobus malis minus eligi oportet. Non solum in jurando, sed in omni quod agimus）宣誓也要兩害取其輕？未免有點兒滑頭，況且在「皇天擊殺」和「落地獄」之間，孰輕孰重也很難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