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一座平靜、祥和、守法、公正的小城,由於一個惡勢力進入,就使整個城市失去安寧,而開始了到底要堅持公平正義、還是屈從強權的紛擾之中。一個自恃「我爸是李剛」的惡人,來到城中,毫無來由地連殺三個無辜弱小。兇手當場被捕。當地保衞團團長依法判兇手死刑,一日後執行。這時,惡人老爸的大軍壓境,遣武功高強的軍校前來要脅放人。起先,城中富商、保衞團副手都支持團長依法行事。團長被問:「你還相信這世界上有正義和公理嗎?」他回答:「信。但光信是不足夠的,沒有人執行,那還有甚麼公義?」
強權威脅如不放人,大軍來到,將會殺死這城的一半人口。於是,城市變危城了。富商要投降;助手說為了全城百姓生命,沒必要把兇手正法;最後大群百姓在團長面前跪下要他收回成命。
這個強權vs公理的港產商業電影《危城》,在電影網頁的留言中,許多香港人都聯想到是對香港現況的影射。惡勢力進入後,香港公正廉明的社會變色,特首「行李門」、UGL 5000萬、廉署風雲、律政司選擇性執法等等,與恃強凌弱的「我爸是李剛」的特權有何分別?香港公務員、警察甚至市民,從堅守法治,到一步步退讓,現在似乎已到了但求苟安的境地。社會越來越向「有強權無公理」的強國體制傾斜。
記得已故親共名人鄔維庸曾經對香港人勸告:「如果注定被人強姦,何不索性躺下來享受當中的快感呢?」被強姦很難想像會有快感的享受,但如果注定被強姦,反抗會死,而且會連累家人也遭殃,那麼是否不抵抗至少還能苟安呢?
電影《危城》告訴我們,向強權屈服並不能使強權遵守承諾讓全城免死,團長被迫親自放了人,兇手大搖大擺走出牢門,強權還是照樣大開殺戒,而且不是殺全城一半人,而是要殺全城所有人。屈服並不能換來寬容。惡人仍然要作惡,要把無法無天的人治社會強加於新的「殖民地」,不但不會停止,而且速度不會因為屈服、退讓而減緩。
商業電影雖有寓意,但商業元素還是不會少。正義獲勝是商業片必須有的光明結局,而外來的大俠和全城市民的忽然人人武功上身就是達致光明結局的手段。
撇開商業電影的元素,如果香港人認識到:屈服不能換來寬容,強權只會對不反抗的社會更加肆無忌憚。那麼,維護正義,反抗強權,至少守住我們的信念和尊嚴。被強姦時若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那麼當然要反抗。是不是一定失敗?回答是:不反抗一定失敗;反抗仍有一線生機。在反抗中,強權可能內部會有暫緩施壓的聲音,而且強權也不一定是強到底的。這就是讓我們這危城得救的全城人人武功上身的元素。
商業電影也有了貼地的政治暗喻,就是不同行業的反抗行動之一。星期日投票,也可以視為練就武功、反抗強姦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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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周一至周五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