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籽：藝文沙龍】
「網絡23條」近日成為熱話，更因漫畫家黃玉郎及劉雲傑的支持繼續升溫，二人亦被指其作品有二次創作嫌疑。漫畫界向來有許多「二次創作」傳言，就連經典漫畫《老夫子》也涉嫌抄襲已故內地漫畫家朋弟的《老夫子》，是否原創，相信漫畫迷早有定奪，在此不添油加醋。不過自《老夫子》作者兒子真˙王澤接手創作漫畫後，他時刻想將老夫子的經典形象來個「二次創作」，最近在上環錦藝舫舉行的《老夫子妙趣橫生——王澤個展》，就將老夫子從平面變成立體，展出老夫子雕塑、畫有老夫子漫畫的陶瓶等，證明老夫子經得起時代及媒介的考驗，無懼「二次創作」。
「耐人尋味」逾半世紀，《老夫子》是港人的集體回憶。1962年王家禧以長子的名字「王澤」，於報章雜誌連載《老夫子》，兩年後發行漫畫單行本，過往老夫子一直以平面形式出現，雖曾多次跳進大銀幕，給人印象始終是漫畫角色。這次在畫廊內展出的雕塑及陶瓶，忽然讓人覺得老夫子踏入了藝術殿堂，不再是單純流行文化產物。「我從來沒想過漫畫不是藝術，漫畫兩個字並未將它的形式框住，只是大家習慣了把印刷品的畫作叫漫畫，如果你將漫畫二字拿開，它可以是任何的畫。」王家禧的長子、《老夫子》現任作者、真正的王澤，如此看待漫畫。
參考古希臘藝術 陶瓶畫漫畫
漫畫回到最原本的功能，就是畫。他舉例，古代的壁畫、雕刻等都是漫畫，只是尚未有漫畫兩個字套上去。「在印刷品尚未出現的年代，古人要講故事，就會把事情刻畫在建築或陶瓶上，陶瓶可以隨處擺放，就如今天的印刷品可以傳閱，我覺得它似乎是讓你閱讀的，像古代的漫畫。」古希臘人將當時的奧林匹克運動員記錄在陶瓷器皿上，王澤覺得是一種戲劇藝術，也是社會道德的推廣，這次他創作了三個陶瓶，一個是幾位《老夫子》漫畫角色正在賽跑，另外兩個是老夫子在耍功夫，王澤試圖用陶瓶講故事。「平面黑白的漫畫，在陶瓶上變成另一種表現方式，也帶來不同的閱讀體驗。我覺得講故事不一定要局限在漫畫書，以後甚至可以呈現在衣袖或鞋履上。」
九十年代中後期，王澤全盤接手《老夫子》，一邊在大學教授建築，一邊堅持創作熱情，近年他積極發展立體藝術，嘗試做不同的立體老夫子雕塑，兩年前在台北松山文化創意園區的老夫子50周年展覽上，就打造了好幾個不同造型的《老夫子》漫畫角色，他說那是用暫時性物料做的，這次展覽的三個老夫子等身雕塑，則是用永久性物料玻璃纖維製造。來到畫廊門口，已被隔着落地玻璃的經典老夫子雕塑吸引，推門進去，見到一身黑衣白髮的王澤坐在專門為展覽設置的港式茶餐廳場景裏，旁邊佇立着另一個玫瑰紅色的老夫子雕塑。熟悉的老夫子形象在玫瑰紅色襯托下變得陌生，父親及讀者又能否接受？
「父親年紀大了，不太理會我做甚麼，我願意接手《老夫子》，他已很高興。」王澤說，角色仍是讀者熟悉的，老夫子的「抵死好笑」性格依然存在，但他希望給熟悉老夫子的讀者帶來新的閱讀經驗。「以前的老夫子都是單線條的，如果將平面形象變成立體的實物，會是甚麼感覺呢？究竟這個人人熟悉的漫畫人物，還有甚麼新的出現方式？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追求。」
追不過天才父親 以童心堅持創作
他說平面漫畫是一格一格用眼睛去看的，而且一目了然，當變成立體時，比例變大了，在視覺上是截然不同的體驗。但這玫瑰紅，確實讓人覺得不自在。若你有同感，或許正中王澤下懷。「漫畫中的老夫子向陳小姐求婚多年仍未得到答覆，這種玫瑰紅正象徵他尷尬與忐忑的心情。我不僅用圖去展現，也想用顏色去表達。」與之相對應的，是三幅玫瑰紅老夫子的油畫，情節正是老夫子向陳小姐求婚的畫面。原來，展覽也有顏色主題，仔細看看原版的老夫子雕塑，黑白黃藍色樣樣齊，一樓的展覽空間，亦有一座藍色老夫子雕塑。
王澤大膽假設未來可能會做老夫子的金屬雕塑，這並非破舊立新，他時常想，如何產生以前沒有的經驗。「父親當年為幾間報館和雜誌供稿，要大量畫，感覺可能較方程式吧，我的想法是想有更多試驗。」不過當初繼承父親衣缽時，他也有沉重包袱，「我覺得父親是漫畫天才，根本無法與他比較，他的筆法、思想、敏感度，我沒有一樣可以跟得上。既然跟不上，那就畫自己的東西吧，只不過我用了老夫子大番薯，去創作我自己的東西。」
展覽亦有王澤繪畫的《老夫子》手稿，包括老夫子彩色封面，以及數十幅四格、六格黑白漫畫，正如王澤所說，在牆上閱讀原稿，也有一種不同體驗。雖然一幅老夫子故事只需三數小時便完成，但對65歲的王澤而言，卻是個小挑戰。「畫畫時要戴着老花眼鏡畫，燈光也刺眼，畫得很傷神。」過程雖吃力，但看着展覽的成果，他卻開心滿意得像個小孩。他說父親對他影響最大的，是那顆童心，是一種堅持創作的精神。
原來輟筆後，現年91歲的王家禧醉心陶藝。「爸爸喜歡釣魚，年邁無法開車出去釣魚，就做一米多大的石斑魚。」每天一做就是八小時，做完還要運到爐裏燒，這種創作熱情，或多或少影響了王澤「二次創作」的心態。閒時他會嘗試畫大幅的老夫子油畫，讓他感觸良多，「漫畫的比例很小，線條很細，讀者也看得很快。假如一本書好像整幅牆那麼大，那我們對漫畫的看法仍會一樣？」只見他在油畫前站立許久，前後來回欣賞，便明白他對自己的「二次創作」甚為滿意。
三個不同時代 老夫子造型
《老夫子》記錄時代變遷，原來他本身也有不同造型，王澤挑選其中三個經典形象做成搪膠雕塑，分別是1962年桃紅色、1968年藍綠色和1985年鐵黑色的老夫子，王澤說是表揚父親對老夫子的貢獻。
《老夫子妙趣橫生──王澤個展》
日期：即日至2016年1月10日
時間：11:00am-7:00pm
地點：上環皇后大道西189號西浦189地下及一樓2號舖 錦藝舫
部份圖片由錦藝坊畫廊及蘇富比提供
記者：劉東佩
攝影：鄧鴻欣、楊錦文
編輯：李寶筠
美術：楊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