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閱讀障礙,已隨年齡增長進入了新的境界,傳統紙印讀物因為有幾廿年交情,還不至於立時三刻反面不認人,新生代習以為常的電子媒體,臨老入花叢便往往只落得眼花繚亂,烏龍層出不窮日日新鮮。譬如這天在地鐵車廂呆望廣告板的滾動訊息,閃過的分明是「伊斯蘭國發佈中文版聖戰歌」,頑固的老眼偏偏看成「聖誕歌」,心想這些人會不會是惡搞尊連儂小野洋子的《快樂聖誕(戰爭終結了)》,把世界和平唱成槍林彈雨,完全忘記視死如歸的他們不是梁栢堅或者林日曦,毫無改歌詞的幽默細胞和camp觸覺。在網絡二十三條鬧得滿城風雨的時候如果來個恐怖二次創作,都不知算攞景定贈興,喜歡嘲笑左膠的專欄作家肯定又有機會借題發揮,四両撥千斤將尷尬的視線從崔健和許志安身上移走,質問正確政治維護者是否一視同仁,贊成惡魔大筆一揮,替「很很開心的聖誕,很很歡欣的新年,希望一切大吉大利,沒有任何恐懼」改頭換面,變成「很很血腥的聖誕,很很暴力的新年,希望一切大風大浪,沒有一刻安寧」。
翌日《蘋果》頭版抄錄部份歌詞,其中包括「我們是Mujahid,無恥的敵人會恐慌,戰死在這沙場上就是我們的夢想」,扭曲的正義感邪氣沖天,據說由低沉男聲以新疆維吾爾口音普通話重複又重複,不知道有沒有內置催眠效果,務求聽得人混混沌沌方寸大亂,洗腦快過洗頭。挑機挑到上門,厲的呼聲擺明針對操華語的國度和區域,話事人恐怕不能繼續以事不關己的態度詐傻扮懵,隨隨便便「深表遺憾」便拍拍屁股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