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一歲 - 曾志豪

當孩子一歲 - 曾志豪

曾小B已經一歲了。
他在這個地球呼吸了三百六十五天,基本排除是外星人的可能。
目前為止還是只懂傻笑和發出沒有意義但父母卻一廂情願認為是喊出了「爸」、「媽」的單音字,基本排除是神童的可能。
雙腿粗壯肥厚但仍是爬行類動物尚未進化到直立猿人。
曾小B是古惑的BB。
如果大人不在身邊,他自己捧住奶瓶賣力吸吮。
如果他發現大人流露關懷的神色,例如出手扶正奶瓶,曾小B便會索性兩手下垂,任由奶瓶自由落體。大人嚇得出手相扶,心痛得以為小B未夠力拿穩奶瓶。
於是曾小B便像大爺般,享受餵奶服務。
這種觀言察色的本領,被一歲的小孩掌握了。
或許這便是贏在起跑線。
曾小B常把大人氣得半死。
他喜歡對視線範圍內的物品施展投擲技,故意在你面前把奶嘴掟在地上。
當你好不容易拾起奶嘴消毒再放回他嘴巴時,他咧開大嘴傻笑,你暗叫不好,他已經故技重施,奶嘴又墮落凡塵。
有分教:「七擒七掟七奶嘴」,他是諸葛亮,父母是可憐的孟獲。
曾小B很容易哭泣。
有時房間突然傳來哭聲,卻是曾小B在小床站起來,發覺四下無人,便哭着找大人安慰。
那一刻他不再是古惑的大爺,也不再是戲耍父母的諸葛亮,就只是一個需要父母疼愛需要父母擁抱需要保護的一個小孩子。
他的小手緊緊捉實你的項脖,碩大的腦袋固執的伏在你的胸前,他抱着你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你突然想起,不久以前,自己也曾如此哭着伏在父母的懷抱吧。
聞着血脈相連的氣味,小孩眼淚未乾又已是沉沉睡去。
而父母還是不捨得把孩子放下。
對,這個是我的孩子,他今年,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