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籽:遊俠仗義】
田中實加主動去聯絡灣生,親身為他們外帶渴望已久的資料。而位於吉野村的西村的家,也在默默迎接絡繹不絕的灣生老人。西村的家的老阿嬤,今年已經90歲了。說起以前,她只記得,她家本住台北,家境不差。但十三、四歲時給送到花蓮,在一間日本手作豆腐店做幫工。她雖不會說日語,但與老闆相處融洽。
準備住戶地圖代尋老家

在那個貧窮的年代,連日本人都過得很窮苦,幾條菜和幾磚豆腐,就是一餐。曾阿嬤20歲那年,日本人遭遣返回國,她的丈夫是日治學校裏的老師,買下了當年吉野村最後一位村長西村的家,日式木房子採入樁方法興建,50年來結構紮實,三代人在此成長,阿嬤說起話來就停不了,「以前這裏每家每戶都沒圍牆,種幾棵樹籬,處處龍眼樹。」半世紀以來,這附近都被拆卸得面目全非,據其子曾義洪憶述,不時有日本人在門外偷看,有些還帶小禮物來打招呼參觀,每次客人來到,他們會煮麵招呼,漸漸地,這家的院子居然真的變了家麵店。餐桌下放了五、六十年前老房子的舊照,日本人特意用中文寫的感謝信等。曾義洪說:「哭呀,那些老人家都哭。」就算他們沒經歷那段歷史,卻早準備昔日吉野村的住戶地圖,隨時幫灣生尋老家。






想念一尊二宮銅像
黃家榮是個台灣文史研究工作者,皮膚黝黑,成天在花東一帶日治遺蹟來回跑,從老紅磚上的一個刻字,淹沒在河道中的隧道,搜尋日本移民遺下的蛛絲馬迹。他跟我們到楓樹山,遠望整個花蓮的風景。我們發現大片平原像個九宮格,整整齊齊的,水利河道工程都做得很好,打風時能好好疏水,不受水淹。還有很好的水車灌溉系統,有利農務。在瑞穗到溫泉路的一段路上,會遇見幾座荒廢的磚瓦式大宅。屋頂兩三層加建的煙窗,都是日治時代的煙樓。鄰居都在樓裏幫忙人手包煙,是門不錯的外快。還有舞鶴北回歸線公園旁有一個小景點──掃叭石柱遺址,山坡上有個被冷泉與樹叢淹沒,被人遺忘的火車隧道「無窮」,泉水有若蘇澳冷泉清涼。不過家榮最愛瑞美國小,因為他一家三代都在該校念書,擁有最多回憶,「這是日治時代,日本人給台灣小孩建的學校,全盛時期曾有學生上千人,現在六個年級剩約80人。」小學處處大樹,廣大的綠草地,給學生提供很好的學習環境。

日本訂製新像放回原位
日本小學都有個刻苦讀書榜樣二宮銅像,可說是日本數量最多的雕像。這裏也有,戰爭的時候,大人跟孩子說二宮要去當兵了,暫時不在校,其實是被日軍徵用銅去做炮彈,殉職去了。孩子天天等二宮像回來,等到白髮蒼蒼。「二宮的下場當然大家心裏有數,早陣子請田中小姐在日本訂回一個一模一樣的二宮像安放原位,算是『二宮先生退役回來了。』看在眼裏,你明白,大家想念的才不只是一尊雕像。」家榮說。



記者:陳慧敏
攝影:潘志恆
編輯:謝慧珊
美術:吳子豪
鳴謝:花蓮觀光旅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