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聯展】大台幾支老宜筆 舞文弄墨好寫得

【書畫聯展】大台幾支老宜筆 舞文弄墨好寫得

曾效力無綫、亞視及佳視,橫跨電視界三十年的創意元老李雪廬,早已洗盡鉛華隱居離島,78歲的他平時深山揮毫、立傳、練氣功、放狗不亦樂乎,遠渡中環已視為長途旅行。修成正「果」(無章法狂草),他將聯同三位「七八十歲後」舉辦「老宜筆書畫聯展」,展現共309歲的創意人退休生活,鮮活多采不遜時下年輕人。參展四人中,除李雪廬,80歲的畫家陳昆旺和74歲的梁振強都是無綫舊部,77歲的書法家張易田來自順德,四人各自修練畫畫,閒時在雪翁的廬居切磋、雅集,說說那些年大台發生的趣事。

連同身在順德的張易田,加起來已309歲的四位「老宜筆」,其中三位(左起)梁振強、李雪廬和陳昆旺,同是無綫舊同事,見證電視台風雲,如今寄情筆墨。

隱居深山,李雪廬天天揮毫,此為展覽品之一,李式無章法狂草「終不悔」。

梁振強(左)和陳昆旺最愛素描與速寫,鳥語花香的李宅是他們的創作基地之一。

陳昆旺天天帶着畫簿,到哪裏畫到哪裏。

字為衣冠 自練狂草

「我們這輩子的人,大都和書法結了不解緣。緣有深有淺,有些離了學校就拋諸腦後,有些終身難忘,我是後一類。」白頭翁李雪廬笑說。1945年二次大戰後,雪翁啟蒙的第一課就是學寫字,習字是重要的家課。「寫毛筆字先要學會磨墨,熟習了磨墨,慢慢才准許用墨汁墨盒,日日寫,日日交,也是『罰』的一種方法。出言不遜、冒犯師友,罰抄某句一百次,寓教於罰。」他被罰最多的是抄「字為文章之衣冠」這名句,豈知越罰得多,字越寫得醜。「原來字要醜、要拙才算好字,這是清初大書法家傅青主(傅山)的名言,想不到老夫早已得其要訣呢。」退休後重新提起毛筆的雪翁笑,即席示範一段猶如火星文的李式狂草。
雪翁與香港一代鬼才黃霑從青年時共業廣告,做了一生朋友,物以類聚,沾染不文霑通俗創意與鬼馬性情,看他的李式狂草便能感受他的豪邁奔放,與昔日在江湖遇上幾番風起雲湧。當年在英資主導的廣告界爬上華人大班高位,或許可以從他的一畫一勾,感悟其事業生涯的驚濤駭浪與回歸平淡的心態轉念。畫家陳琨旺與梁振強經常到雪翁的花園寫生弄墨,聊着聊着就一起辦展覽,起名「老宜筆」。「我的字寫得醜,你們來挑罷!」雪翁自謔挑了二十多幅拙作,效野人獻曝。

梁振強的速寫殘荷。

有老友、美食與書畫陪伴,退休生活是「老宜筆」人生另一個開始。

畫盡大江南北

人稱旺叔的陳琨旺80歲,畫了七十年畫。生於長洲,造船世家,長期與船為伍,與海為鄰。上世紀六十年代末,「落日歸帆」是港海勝景之一。夏天每到黃昏六時天星小輪從香港過九龍必見西環海面帆影片片,背景是落日餘暉。小輪泊九龍岸,太陽隱沒在水平線下,乘客也上岸了。今日「香港旅遊發展局」的商標就是這種大帆船,成了旺叔最愛的畫題之一。
旺叔中學後先後就學於陳海鷹創辦的「香港美術專科學校」,後再師從名家楊善深及丁衍庸。1967年無綫網羅天下人才,旺叔當上美術主任,後入佳藝電視籌組美術部。佳視停播後,受聘博益出版社當總設計。退休後遨遊國內名勝,畫盡大江南北。在港則日日寫生,更愛用竹筆寫白描,功力極深。

無綫高層收藏

參展者中最年輕的梁振強,是李雪廬昔日廣告公司舊同事,公餘經常拿着顏色板塗抹。梁振強生於1941年,念鄉村小學,畢業後因酷愛美術,赴省城投考「廣州美術學院」,入學試要他素描石膏頭像。農村小孩只見過真人的頭,從未見過石膏的頭,更從未聽過「素描」兩個字,結果只好回到農村念農業專科。1962年大饑荒,梁振強父親安排他由澳門乘蝦艇偷渡香港,當了一年生產塑膠珠的工廠工人後入職「格蘭廣告公司」有機會習畫,後來過檔無綫當美工,畢生與繪畫結緣,師從楊善深,好畫湘景,好寫水鄉,好寫名山,嶺南風景盡入眼底,無綫幾位同期的高層如周梁淑怡等都有收藏其作品。
人到暮年,創作不求名求利,幾位「老宜筆」風格豁達純粹,自我蒼勁,且各有獨特個性態度,不沾俗氣。退休,才是人生的另一個開始。

春風畫會主辦「老宜筆書畫聯展」
日期:10月26-29日
地點:中環大會堂高座七樓展覽廰

記者、攝影:鄭天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