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Bella又長大了很多，上個月還只會說「媽媽」，踏入九個月大，已經學會叫「爸爸」、「奶奶」和「婆婆」。我們每日都和她做測驗，看看她真懂假懂。「爸爸在哪裏？媽媽呢？婆婆呢？熊仔呢？喺邊？」然後她就逐一用眼神掃視，報以一個足以融化太陽的笑容。就這樣，每天家裏的笑聲倍增，擔憂也同時在暗裏滋長。
我買來了一個有輪的小木馬，給一歲小孩坐上去學步，也可以站在後面推。爸爸就是愛認叻，即使是自己的子女，也要認定她比別人優秀，所以，我明知這不是Bella程度所及的玩意，也買來讓她試試。結果，Bella坐在上面，在我轉過頭的瞬間掉了下來，一張臉跌撞在地上，嚎哭了一場。結果，當然是老爸和小木馬被打入冷宮，被柳太狠罵了一場。雖然，Bella沒有受傷。
愛子心切是本能
小孩子不跌過不長大，我以前講得輕鬆，當做了父母，又另作別論。明知跌那一跤沒有甚麼大不了，偏偏我們都不能自控地大罵一場。孩子一點兒的創傷，我們都痛徹心扉，父母的本能，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我壓根不敢想像，孩子身體出了大問題，我們能如何反應。
驗血結果出來了，有嬰兒血液含鉛超標兩倍，也有母親中招。傳媒當然沒有淡化報道，羅列一堆嬰兒中鉛毒的後果。衞生防護中心的網頁這樣介紹：「兒童較成人易受鉛毒傷害，常見的病徵包括學習遲緩、行為異常及智力發展障礙。由於鉛可穿透胎盤而進入胎兒，孕婦需加倍注意。」可是鋪天蓋地的新聞，一定遠不及父母心中的震撼，他們如何悲慟，如何無助，我以前不會明白，我現在明白。
換作以前的我，一定會努力向他們訴說中鉛毒的種種解救方法，減輕嬰兒受傷害的大小科學論據，用理性的方法去試圖穩定這些父母的情緒。不過，現在的我肯定不會這樣，因為我們都清楚，愛子心切，不是理性說了算，他們需要同理心，更需要長期協助。
可惜，香港的官員們，講科學的不夠科學，講安慰更沒有蹤影，孩子的健康都保障不了，父母的憂心也沒有理解，只顧包庇始作俑者，推卸鉛毒責任，還要賣廣告叫你生夠一隊籃球隊。難怪當了父親後，我對這個政權更加反感。
編輯：李寶筠
美術：吳子豪
柳俊江
前新聞記者，動物NGO工作者。現為自由傳媒人兼「另類生態學家」，透視傳媒生態、動物生態、社會生態。《反智動物》討論最高智商靈長類動物之種種反智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