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任命劉江華擔任民政事務局局長當天,最佳笑話出自葉國謙之口:「我好相信一樣,屁股決定腦袋,你坐在這個位上,就應該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公平、公道、公義、公正,問題就在經驗和能力,我相信兩位都有能力做到。」
「屁股決定腦袋」是甚麼意思?這個典故出自《紅樓夢》中的賈雨村:「賈雨村斷案時想:原來當官沒別的訣竅,無非是看腦袋指揮屁股,還是屁股決定腦袋。如此權衡一番得失,賈雨村的屁股就移位了,腦袋全聽了屁股的指揮,結果便是『徇情枉法,胡亂判斷了此案』。」賈雨村是個落井下石之人,賈府被參,最終慘遭抄家,賈雨村「功不可沒」。曹雪芹給他起「賈雨村」這個名字,因為諧音「假語存」,為的是諷刺他是個兩面三刀的下流胚子。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葉國謙彷彿道出了劉江華的真面目。劉江華這個人,究竟是「腦袋指揮屁股」,還是「屁股決定腦袋」呢?他早年是民主黨前身港同盟成員,但是在1991年立法局選舉時,為了確保自己能夠勝出,拋棄聯袂出選的隊友黃匡忠,呼籲選民把票投給自己,結果遭到港同盟紀律處分。劉江華遂退黨,自立門戶成立公民力量。但不久後,劉江華又加入民建聯。此後在民建聯無災無難到公卿,一直做到民建聯副主席——所以,劉江華才有個外號叫「三姓家奴」。只要他換了腦袋,屁股就跟着移動;只要他屁股移動,腦袋就跟着換。
劉江華從泛民轉身成為建制派,是個毫無政治操守之人。但2004年他卻反指泛民是「扮民主派」,不免令人懷疑,他自己在建制派內是不是個「扮建制派」。劉江華的語錄還不止於此,記性不差的人應該都還有印象,2006年他批評泛民就《截取通訊及監察條例草案》的修訂時,曾惡狠狠地說:「所有由泛民提出嘅任何修訂,一條都唔可以通過。」可見,此公從政不問事務,只問立場——但凡是泛民的主張,即便是對民生有益,他也會極力反對。
當然,網民的眼睛是雪亮的,針對劉江華的惡搞也是不遺餘力。劉江華的競選口號「香港要贏」,被修改為「香港要贏,劉江華就要輸」。難怪,劉江華於2012年的立法會選舉中落選。然而香港的悲哀,是劉江華竟遇上和他一樣沒有政治操守的梁振英,任命劉江華為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一個在選票中失意的人,卻在官場春風得意——這豈不是對民意巨大的侮辱與諷刺?
市民對劉江華最近的印象,是他去年10月21日與林鄭月娥、袁國強等人一起,代表政府和雨傘運動中的學生代表周永康、梁麗幗等人對話。可是,在整個兩個小時的對話過程中,劉江華均緘默不語。當時正是雨傘運動官民關係最緊張的時候,劉江華為免惹禍上身而不作為的表現,可以說是完全不合格。
任命不問能力只要忠誠
講了一通劉江華的陳年舊事,其實主要是想說,這是一個在管治方面完全無能的人。但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為甚麼北京會提拔這樣的人呢?
北京在處理香港問題上,現在已經歇斯底里起來。在2017年無法實現真普選已成定局的情況下,香港目前最逼切需要的是讓有管治能力、超越黨派之爭的人來擔任政府要職。否則,本港內部的各種矛盾勢必繼續加深,最終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但是,北京卻置此燃眉之急於不顧。而偏偏要在這時候,讓劉江華這樣低能的人上位。其背後恐怕傳遞出北京在管治香港方面大方向的轉變,那便是:中央今後將(或已經)遙控香港事務,所以一切受任命的香港官員都必須要聽話,只需要做個提線木偶。換句話說,劉江華擔任民政事務局局長是個意味深長的訊號——「港人治港」從此名存實亡,變成「黨人透過港人治港」。
香港,早已不是香港人能夠「話事」的地方了。劉江華這樣的香港人,自己賣掉了香港。時至如今,劉江華的屁股,決定不了他的腦袋;他的腦袋,也指揮不了他的屁股。因為他能夠坐在哪裏,也根本不是他能說了算;不想坐在哪裏,也無權拒絕。香港的這群官員,沒有屁股,也沒有腦袋;沒有作惡的自由,也沒有作善的自由。劉江華,真是比賈雨村還要可悲又可恨的角色。
賈荃
傳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