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比較精緻的外來食物開始在土裏土氣的美國流行,熱狗薯條漢堡包壟斷腸胃的日子漸漸告終,留戀舊式「美食」的傳統擁護者屙屎唔出賴地硬,把基佬鎖定為新興潮流的罪魁禍首,不問情由斷言乸型缺乏口大食四方魄力,翹起蘭花指淺嚐即止的習慣,改變了大件夾抵食的自然生態。有位頭腦敏捷的性別觀察員靈機一觸,寫了本小書叫《Real Men Don't Eat Quiche》,透過西洋豆腐火腩飯歷久不衰的社會現象,深入淺出探討大男人迂迴曲折的心理狀況,結果洛陽紙貴,一印再印昂然登上流行榜。被嘲笑為假男人的我們一於好少理,周末依然三五成群聚集在三藩市卡斯特羅街那些牆上掛滿裸體肌男艷照的餐館食brunch,睡眼惺忪將餵雀份量的法式鹹派往櫻桃小嘴裏送,義無反顧貫徹直界打造的stereotype。
真是老好日子啊,介於怪獸和藍血人之間的皇后,個個都是我行我素的性格巨星,經過鬥爭得來的驕傲特別珍貴,絕對不甘於做隱姓埋名的所謂普通人。當然同志圈不乏天生平頭整面的村姑和叔伯,擠在充滿異性戀者體臭的地盤朝九晚五,只要他們安安樂樂而且獲得和左鄰右里一樣的待遇,那也沒有不妥,既然飛禽界的烏鴉、孔雀和火鷄可以相安無事,基佬為什麼不能百鳥爭鳴?一旦歸化為「冇乜特別」,縱使原意是平等,我始終認為是委屈。做人嘅嘢,應該有什麼光發什麼光有什麼熱發什麼熱啊,明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偏偏要去首爾整成不起眼的茄哩啡樣,快車不開開倒車,有這種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