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籽:籽談風月】
安全套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古往今來,套套關乎傳宗接代、文明興衰,你看計劃生育、預防性病,以至世界大戰,也不能沒有套套,便可知其重要性。不過,中國十三億人,正陷於避孕落後、假套橫流的境況,性生活像政治,一樣讓人匪夷所思。
每次與衞道之士談到安全套,對方就顧左右而言他,好像安全套是語言禁忌,對人生、國家構成不安,最好不必談,不必談就不存在。但修身、齊家、治國,即生育、預防性病,物慾歡愉背後,哪一項不是國家大事?

一萬年前 法國壁畫現套套
據去年底中國國家計生委藥具發展中心統計數據顯示,內地常用安全套消費群九千萬人,全國年產近百億個安全套,一年使用達五十億個。市場龐大,但質量堪憂,有內地媒體早就揭發,一批批打開包裝後發黃、刺鼻膠味、漏水的高仿安全套流入市面,換言之,男女約炮,隨時一將功成萬骨枯。
內地的食品安全、性安全,也是禍從口入,有本港大型性用品商店老闆透露,在內地亂買安全套,可謂危機四伏,因為他曾親眼目睹土炮安全套的製作過程,設備何其簡陋,「近年大陸好多車胎廠轉型做避孕套,我見過用人工做QC的所謂生產線,就只係搵個阿姐,坐喺度吹下個套,睇有冇漏水,冇就『上粉』,口水有冇病,真係冇人知。」全國供應劣貨,何況冒牌的,更令人人自危。
大國崛起了,仍是搞不好市民基本性生活。然而安全套發展,至少上千年。距今一萬到一萬五千年前的法國山洞壁畫,已有符號暗示,用套套性交;在公元前一千年古埃及的壁畫上,可見男性在生殖器上都戴着不同顏色的套子,以預防疾病。亦有指十五世紀時,法國有個叫Condom的小鎮,正由於該處性病流行,為了防止傳染,發明了condom。
最早的文獻記錄,是十六世紀,當時梅毒肆虐歐洲各地,意大利解剖學家Gabriello Fallopio死後兩年,其遺作《法國病》提到,為了解決梅毒問題,嘗試將亞麻布製成「陰莖套」,防止男人感染,他更寫道,曾讓約一千一百位男性使用,結果沒人染上梅毒,他宣稱是套套先驅,距今四百多年。
15世紀 遮陰套登場
西方的安全套認識,也有發展軌迹,但早已擺脫愚昧。安全套的雛型,是十五世紀時,因梅毒爆發而研發出來的「遮陰套」。當時男士經常騎馬,褲子很短,於是特別設計套子,遮掩下陰,用來防止性病傳播。現存最古老的安全套,便是十七世紀用魚的膀胱製成的安全套。往後一直用動物腸子做套,高級的便放些香油,增加情趣。十九世紀橡膠革命後,安全套生產又有一變,後來進化到乳膠、聚氨酯,據說未來會有噴霧套套,有待研發。
中世紀的歐洲,也有不敢直接稱呼套套者,因此它有過許多名字,例如夜帽(night cap)、雨衣(raincoat)、維納斯女神的盾牌(Cytherean shield),又或者盔甲(armour),法國人愛說「斗篷」、英國人則常用的「氣球」(baudruche)等稱呼,貪圖婉約、優雅。
莎士比亞 手套隱喻性
落到大文豪莎士比亞手中,安全套更添上一層文藝色彩。莎翁於一六○二年的悲劇作品《Troilus and Cressida》中,寫特洛伊英雄赫克特的死亡,以及Troilus與Cressida之間消逝的愛情,手套更成為了性的象徵。文藝復興時期,女性手套多由女性生產,女性同時掌握了生產安全套的技術,至十六世紀,歐洲女性被社會排擠,被迫至邊緣產業,遂亦索性轉而生產安全套。久而久之,西方慣以手套暗示,不過到了今天,當然是直呼其名了。
今天的世界已經啟蒙,視安全套為成熟市場。安全套的內涵更多元化到令人辨認不出。有加薄,還有加厚,厚至0.1mm也有人追捧,據說是因為男士務求作戰持久,不用猛藥,於是寧願低感一點;物料的設計、包裝、味道上,也有大變,例如鬆弛熊授權的安全套及包裝似髮泥的,也有知音人。
美軍口號:戰爭前先戴套
沒人能夠否定安全套的社會角色,事實上,美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就因安全套產量不足,不夠發給前線士兵,最後惡化至性病廣傳,每天有逾一萬八千名士兵倦勤。二戰時,美軍終於痛定思痛,即使生產安全套的原料,正是坦克車用到的橡膠,一樣要保持產量,當時便有句美軍口號,「在你投入戰爭前,先戴上它(安全套)」。
一個國家對性的認真程度,反映國家水平。香港人至少不會發生像把男性自慰器搞錯成「肉靈芝」的蠢事,可見文化質素,早已啟蒙。只是今天的「國情」,令人哀傷,在坦克與安全套之間,有人選擇了認真製造坦克,軍備競賽,而不選擇後者。供應渠道不明、制度不彰,連最起碼的議題反省也未見出現,只有今天我們隔岸調侃一番,你來說說,今天能有不替國家生育哭泣的理由嗎?





記者:童 傑
插圖:惠 昌
編輯:謝慧珊
美術:吳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