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靚籽：時裝絮語】
她，傳聞日薪達十萬；她，令范冰冰變成「范爺」；她，為攝影界增添一個名詞——「陳漫式視覺藝術風格」。自問是時裝精的，對「陳漫」二字絕不會陌生。從北京老胡同躋身國際時尚攝影舞台、鏡頭下顆顆如碧咸嫂和Rihanna等國際巨星，這女子絕對是中國創意新世代佼佼者。今次與這個日飛夜飛的大忙人來個越洋專訪，窺探她的藝術哲學世界。
越洋專訪 冰冰變范爺的背後
二○一二年，英國時尚雜誌《i-D》封面照，那個頭頂傳統髮飾、隻眼開隻眼閉的靈氣女子震懾了我的心，想不到是內地女星范冰冰。范冰冰在我心中，一直是身穿龍袍仙鶴裝，在紅地毯上搶鏡頭的武則天式強國女子，但這張照片徹底改變了我的看法。近幾年，一幅幅懾人的時尚照讓外界肯定了她的國際地位，最大的幕後功臣就是其御用攝影師——陳漫。
父母生於文革後的一代，讀書不多，將自己的夢都寄望在女兒身上。陳漫自兩歲開始學畫畫，長大後考進中央戲劇學院舞台美術系。雖然她愛繪畫，但對人特別感興趣，所以轉到中央美術學院攝影系。她說：「當你經歷一人一物的那刻，潛意識深知承載在肉體上的無常，就拿起相機把它封存在膠片裏、硬碟裏，聊以安慰，得以存在。」
陳漫學佛，言語間滲出禪味，對於情有獨鍾的人像攝影，她自有一番見解，「人承載了所有物品的靈氣，有時間性也有空間性。」記者乃是常人，此話難解，但也許就是這種深奧的藝術思維，讓她拍出無數懾人照片。漫姐說，她的作品流露出被攝者的內心世界，卻往往充滿戲劇感。「肉體和靈魂需要統一，靈魂告訴我怎拍我就怎拍。」簡言之，善用本能，深信直覺，就是陳漫攝影態度，令時尚攝影界出現了一個名詞——「陳漫式視覺藝術風格」，這對一個攝影師來說也許是個光榮，「按張愛玲的話說，『抄襲是最好的褒獎』。」
有人批評漫姐作品，後製過多。漫姐作品風格破格，面對別人的批評時，她信奉的佛學禪說正好大派用場。外界的質疑對她來說只是浮雲，最大的挑戰其實是內在，「我考專業課、上美院都是第一名，攝影比繪畫要簡單得多，專業上都是爐火純青，所謂的困難還是面對自己。」聽來口氣大？當你看過她鏡頭下的人如何「面目全非」時，你就明白所言非虛，當中最成功的可算是范冰冰，現時外界口中，她有「范爺」一名，就是因為漫姐。她獨具慧眼，看出范冰冰的男生性格，於是替冰冰為內地版《Esquire》操刀，拍攝各個時期的著名的男性造型如超人、李小龍和「貓王」 ，展露她少見的中性帥氣，外界便稱她為「范爺」。漫姐謙虛地說：「我習慣觀察刻畫表達，『范爺』也是她其中的一面。」
長城拍攝第一人 尤愛老香港
除了范爺，她的鏡頭下顆顆國際巨星，如碧咸嫂Victoria的龍年古裝照、動作影星奇洛李維斯的閉眼禪意照、Rihanna的東方園林造型照，張張別具意境。「他們在西方被西方人已拍得很淋漓盡致，所以我從東方角度拍他們別有情趣。」作為首個採用中國當代面孔和於長城及紫禁城等地拍攝主流時尚攝影之人，漫姐認為中國不應重複舊物，一心想說明當代中國美學。
在國際攝影界闖出名堂，她寄語新晉攝影師做回自己，「在學習中找到自我，真實地面對自己。」談到香港，她更指很多知名攝影師都以香港電影為起步，她特別喜歡這種非常「香港」的感覺，「特別喜歡香港攝影師何藩拍攝早古時期的香港，特別有味道。」今年作為她創作生涯的第十一個年頭，她還踩過界玩微電影，「本月在北京故宮太廟展覽，將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轉變。」她美貌與才華兼備，訪問尾聲忍不住問她美麗之道，她卻淡淡然地說：「女人每個階段都不一樣，都有自己的風格，這種獨立的是最美的。」好一句獨立就是美，型呀漫姐！
本地攝影烈女代表
內地有個陳漫，香港亦有個Quist Tsang，二人均是八十後，性格同樣鮮明。「Photo will speak for you. 我的照片告訴大家我是一個多麼任性大膽的女生。」眼前灰藍色長髮、手臂一整幅花卉紋身的女生Quist說。陳漫充滿禪意，不受拘束的Quist則有「烈女」的稱號。剛畢業就當上《號外》雜誌御用攝影師，二十歲毅然放棄穩定工作，創辦個人攝影公司，想拍甚麼，就拍甚麼。「攝影就像血液般與生俱來，而且很鮮紅、很熱情。」
熱愛修圖拍人像 嘆難衝出香港
Quist熱愛人像攝影，每次拍人像都有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最深刻就是拍攝作品"The Beautiful People"。她形容當時興奮得像有一百隻大象在面前奔跑，相機快門一秒也沒有停，「被攝的舞蹈家Abby很有味道，像遇到適合的對象，讓人心跳加速，眼球只想跟住她轉。」與漫姐不同，在Quist鏡頭下不是被攝者的靈魂，而是她的幻想世界。作品色彩絢麗奪目，採用高色彩對比，或多或少受到攝影界偶像David LaChapelle的奇異場景、Jan Saudek的畫家式上色和王家衛的細膩捕捉所影響，「更主要的是『自high』，很喜歡激烈色彩，每次修圖就畫家般逐筆加上光暗色彩。」
在這個男性主導的行業中，不少人認為女攝影師處於下風。事實上Quist認為這個行頭已不再在乎是男是女，而是個人風格，堅持下去總會找到伯樂，「作為女性攝影師，好處就是有點輿論性。」她笑說。然而看到陳漫成功衝出中國，她則感慨地指這是非常難的事，因為靠的不只是實力，還有天時地利人和。「香港主流是商業攝影，所以我等攝影創作人想躋身國際舞台就更難。」
記者：羅祖兒
攝影：鄧鴻欣
編輯：陳芷慧
美術：楊蕙蘭
（所有攝影作品均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