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墮落邊個最高興?(獨立時事評論員 李兆富) - 李兆富

民主黨墮落邊個最高興?
(獨立時事評論員 李兆富) - 李兆富

最近民主黨前立法會議員黃成智公開表示可以考慮「袋住先」。作為一個有經驗的政治人物,黃成智應該不會愚昧無知至不知道在這敏感關鍵時刻,如此表態對民主黨可以構成多大的震撼。有人說,民主黨不如早點「收檔」。
民主黨要是在沒有市場下「收檔」,只好怪他們融入不了這個時空環境。說要永垂不朽的政黨才是最可怕:像中共、朝鮮勞動黨又或者人民行動黨,都是要扭曲時空來遷就他們的存在。民主黨這種從沒執政希望的政黨,更加是由第一天起,就應該知道時日有限,只要在借來的時空裏,完成一、兩項歷史任務,已經算功德圓滿。
從各種現象看來,香港的民主黨就算未在歷史博物館找到位置,也應該入表申請了。我身邊有不少幾十年來堅實不移的民主黨選民,在過去兩年最痛恨的,就是這個黨。究竟是甚麼因素,令這個曾幾何時的第一大黨,盛極而衰?
坊間最主流的觀點,就是說「民主黨賣港」。最先打這個旗號追擊民主黨的應該是那個以掌頭為記,網台為基地的人民力量。2010年,民主黨決定支持曾蔭權的政改方案,接受新增五個直選議席和五個超級區議會議席。之後有一晚,司徒華帶病出席會議,在教協門外遭一群年輕人包圍,指他出賣民主。這一幕至今我仍然歷歷在目;畢竟,像我這種經歷過八九和過渡期的人,很難想像司徒華會有朝一日被指是北京政權的同謀。
諷刺的是在2013年,號稱最有政治能量的黃毓民離開人民力量,轉向與熱血公民混為一夥,人民力量也被熱血指為「篤灰黑手」;篤灰乃江湖背語,意指出賣「自己人」之叛徒。明眼人不難見到,在今天的民主運動中,有種變態政治潔癖。有潔癖的人,不一定衞生,他們只不過是患有強迫症的精神病人,不斷重複某種行為。
中共領導人和他們的追隨者,最大特徵就是不能信任別人,並不斷令自己相信,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對。很可惜,殖民距離成功還有一大段路,洗腦工程更是一塌糊塗,但多疑的精神病毒,就這樣在社區擴散,一發不可收拾。
事實上,香港的政治潔癖現象,民主黨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誰將民主和一人一票劃上等號?假如不是民主派長年累月地將「一人一票」四字捧得如此神聖不可侵犯,當年支持超級區議會五席間選,就不用背負政治原罪。假如不是將民主等同了一人一票,今天的建制派也不能輕鬆地說他們支持一人一票選特首的民主進步方案。
「明明是騙人伎倆呀!」民主派的朋友,你們在選舉政治的前線經驗比我豐富,也一定明白選民只會聽最簡單的口號;經濟學稱這個現象做「理性無知」(Rational Ignorance),意思指選民與其投入代價去了解政治,倒不如隨主觀直覺做決定更化算。選舉政治要以最淺白的語言將一切簡化,有務實的考量。可是在價值和原則問題上,尤其民主這觀念,也被過份簡化的話,最終展露勝利的微笑,肯定是把持住政權的統治者。
民主派,尤其是民主黨,在意識形態的長期工作上,犯了嚴重的策略錯誤。還看今天的本土派在論述的投入,就遠勝泛民主派多年來工作的總和。本土派急速崛起無疑是令到北京感到不安和壓力,今天的中共雖然經過幾代人一黨專政,意識形態宣傳的功夫早而失傳。不過,中共仍然深知他們起家不是靠建立選舉機器和動員,而是因為當年的意識形態工作做得到家。
在代議政制的遊戲當中,政客尚有實際的考慮;口號上再激進,行為上也不可能走到光譜兩邊極高能量和破壞力的位置。不過,純粹做意識形態的人,沒有現實顧慮,惟最激者才能出位。換言之,當代議政制、民主派、民主黨等等變得無關重要,不但沒有造就行政霸道,相反因行政機關中人大多是執行型官僚,根本不懂意識形態的工作,當下香港變得更難以被管治。
曾幾何時,香港人仍然相信代議政制是防止香港被蠶食的防線;民主黨作為第一大黨,歷史任務就是在代議政制中反映香港人「民主抗共」的共同願望。不過,隨着代議政制被一刀一刀的閹割,代議士更是一蟹不如一蟹,而市民對民主派代議士的信任也續漸被消磨,民主黨這個選舉動員機器,也完成了歷史使命,取而代之就是更沒有組織實體、更難捉摸的意識形態之爭。

李兆富
獨立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