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地起了一個大早到維園慢跑徑去走兩圈,迎面來了一個熟人,是名設計師張智強的父親,我們都叫他Sam哥,七十多歲的人了,卻是單衣一件,寒風中不徐不疾標準的跑姿,這是首次和他狹路相逢。總選擇黃昏或午後週日假日缺席以避開人叢,這偌大之園,走了十多年,每到春來鳥語花香,偶然還有鷓鴣聲傳來,長椅邊有餵鴿子的老人、有排舞的小團體、還有練各種武術健身操的長者。每次只是走過再走過,慶幸自己依然腳步輕快,有些老人要人攙扶,還有些要支拐架推輪椅的。都說銅鑼灣空氣污染嚴重,維園有周圍的花草樹木的調節,減低了這種顧慮。酷酷嫂留港期間,常到維園深處僻靜的一角去打坐冥想,這是她的日課,除了天后及銅鑼灣附近的人晨昏之課選在維園,有搭巴士地鐵遠從九龍新界的維園客。我很慚愧,幾十年香江歲月,只有最近的這十年才領略到維園的妙處,其實這裏出沒的人是香江的縮影,活動空間對居住狹窄的香港人多麼重要,人工或天然的美景,此處大眾需要的設施都提供了,捉棋對弈,小圈子開講三五成群,此起彼落的笑語喧嘩,疾呼吆喝,不比城市論壇失色,何況春去秋來、夏臨冬至,不論天氣好壞,天天都有風景可看。
曾經參加過十次維園的工展,那真是奇妙的經驗,排列在一檔檔的參展商之間,只見公司行號,產品嘜頭在人叢中閃動,在陽光下鮮明,而收攤後走在林蔭道上踏月而歸,彷彿要經歷過這樣辛苦的日與夜,才真正融入了香港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