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知道我曾經在深圳租房子,眼耳口鼻皺作一團:「那些食物你也敢吃!」──可是綠色和平才剛抽查大陸農作物,最優質的首先運上海,因為上海的食物安全監管比香港更完善。輸港的內地食物,已經不比內地優質和安全。
目前逾六萬港人住在深圳,這中港「一小時生活圈」來回甚至不需一小時,由灣仔坐直通巴士到深圳皇崗,快過去新界大部份地方,但兩地實際生活的距離,還有多遠?
買豆腐 三件有一件臭
例如一碟菜:深圳一市斤(0.5 kg)菜心,大約五、六塊人民幣,那些聲稱優質的「綠色蔬菜」大約十一、二塊人民幣;香港菜心八至十二元一斤(0.6 kg),有機菜心二十元起跳。雖然深圳的菜價通常較低,但一般香港人在深圳超市都會選比較好的,價錢就比香港高了,而且品質是沒有保證的,在最貴的超市買豆腐,三件隨時有一件是臭的;有次買了略為減價的進口朱古力,拆開包裝才發現食用日期被撕走,朱古力發霉味道已變,深圳人湧來香港購物不難理解。
但深圳也有一種彈性,迎合收入差異極大的市民:有一連鎖蔬菜店,每晚開始減價,每小時減一成,八點買菜大約半價,十點過後低於三折,那些清潔大嬸大叔也可以買到一折的瓜菜,於是月入三千亦能在深圳生活。
我很快便找到兩間「飯堂」:一間粉麵店由兩小口打理,乾淨勤快,妻子頂着大肚子炒菜,餓了也在店裏吃麵,頗有點《獅子山下》的味道。另一間披薩店是一對中年夫婦,不定時營業。「孩子學校有活動,我要去出席啊!」那太太說着普通話,孩子在香港讀書,爸爸顧中午生意,媽媽接力下午,兩人輪流帶小孩,田園披薩是港式口味,即叫即做。
深圳生活比香港悠閒,媽媽送了孩子去香港上課,就在口岸旁邊打羽毛球。大型屋苑地下的廣場,早上爺爺嫲嫲推着小嬰兒曬太陽聊天,黃昏小學生相約踢足球,入夜年青男女領着小狗大狗散步玩耍,街坊熟絡如一條村落。
「你不會只寫『鬼國見聞』吧?」有朋友知道我會寫深圳後說:「我好幾個朋友都住在深圳,汽車直接過關,空間大空氣好,比香港舒服得多。」得承認深圳的城市規劃不錯,馬路兩旁都有樹,然而落到個別屋苑,跟買菜一樣,質素完全沒保證。
新水管 幾年後再爆
我租住的大型屋苑,外表格局像香港建築,可是入伙還沒十年,露台鋼筋已經露出來。一天,廚房冒水,管理處職員開關水掣測試一輪,說地底水管爆裂,要挖開修理:「這很平常,樓上樓下都有。」約好時間的前一天,隔壁叮叮噹噹,原來是他們水喉漏水,滲到我處來,隔壁修好了,我的廚房地板也乾了。「你們不是查過地底爆水管嗎?如果我拆地板換了水管,隔壁仍然會滲水過來吧!」我反問管理處,職員當沒聽到。
兩個月後又一天,輪到睡房冒水,這次真的是連接的浴室爆水喉,師傅熟手地拆牆更換其中一條水管,瓷磚裝好後隨口問:「這水管換了可用多久?」「兩三年吧。」他沒當回事地答:「但不用等兩三年,其他的喉管會先爆裂。」
沒等到第三次冒水,我就有事搬走了。業主拿着我兩個月按金,快快租出去又賺到了,似乎也不介意租約未完。有彈性,無保證,能適應的就可待在深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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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記者,著作包括《剩食》、《有米》、《死在香港》等,相信垃圾都是放錯位置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