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兩星期，我在這論壇版從社區及業界層面上，倡議所有支持民主的市民大動員去推動民主、公義理念。雖然有不少街坊、同行及朋友支持這理念，但這意見並不一致。有些支持民主的朋友相信，他們只是平民百姓「路人甲」，所以他們為推動民主能夠做的不多，成果亦不會大。再者，他們害怕，在社會推動民主會為自己帶來甚麼負面的後果。
在聖誕節前夕，就容許我引用聖誕故事來回應。眾所周知，聖誕節是慶祝耶穌降生。但生他出來的瑪利亞的故事，就算大家只是把它視為神話故事，其實都值得大家去參考。
瑪利亞生活於超過二千年前以色列北部的一條村落。這地方離開耶路撒冷等大市鎮甚遠，所以瑪利亞是一個「鄉下妹」。與她生活的村民往往都是相對地虔誠的猶太教徒，對道德倫理的要求亦會比起住在城鎮的人保守。
當她在訂了婚後（按照當時的常規，這意味當時的瑪利亞只有十多歲），還是處女的瑪利亞收到一個天使傳達的訊息。天使說，她要因天主聖神受孕，誕下天主的兒子。
對瑪利亞來說，這情況其實應該為她帶來很多煩惱。她只是一個小人物，真的能夠成就大事嗎？再者，如果她未婚懷孕，對她的後果可以是很嚴重，小則被解除婚約然後被逐出她所屬的保守村落，大則被判罪為淫婦，可能被處死。
但瑪利亞沒有因自己是「路人甲」而退縮。她沒有因接受使命的風險而害怕。她接受了誕下救世主這個任務。雖然她的未婚夫最終願意接受她為妻，但瑪利亞的人生路沒有因此變得平坦。她要在懷孕時艱苦地走過長長的沙漠路，去離家鄉很遠的小鎮在馬槽裏誕下孩兒。誕下孩兒後不久，她又要因孩兒被當權者追殺而要走難。到兒子長大成人，瑪利亞又要受「白頭人送黑頭人」之苦，看着兒子死在十字架上。
如果一個平凡到極只有十多歲的「鄉下妹」都能夠成就改變人類歷史的事（就算不信耶穌是救世主都不能否認瑪利亞誕下的兒子有意無意地創立了一個新宗教），為何我們要小看自己能否改變現狀的能力？其實，一個人的力量是可以帶來改變，問題就視乎大家願不願意走出第一步。再者，就算一個人不一定可以獨力帶來改變，如果每一個個體都出一小份力，團結起來的力量往往是超乎想像的。這雖然是「你阿媽是女人」的邏輯，但我們卻因為缺乏自信而忘記了這個事實。
當然，站出來是有風險的，我亦不是要求大家（而我亦不會清高到這樣要求自己）要完全模仿瑪利亞那份毫無保留的「勇」。但每個希望香港有真民主的人至少可以在自己能夠承受的風險程度內為推動民主出一分力。再者，如果站出來是有風險，其實不站出來亦都有風險。瑪利亞不接受上天蒙召的風險，就是天主或會覺得連最單純、最平凡的「路人甲」都靠不住，因而決定不派兒子來到凡間。我們完全不站出來的風險，就是我們不只會失去民主，但可能其他現時還有的自由、人權都會逐漸失去。大家看看澳門的情況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希望在下星期的聖誕佳節，所有支持民主的朋友除了飲飲食食，還可以用瑪利亞的故事來就自己未來在公民社會上的角色作一些反思。但願這反思能使大家在2015年面對民主的呼喚時，答案會是《聖經》內的這一句：「我在這裏，請派遣我！」
預祝大家聖誕快樂，事事平安。
* 註：以上只代表筆者的個人意見，並不代表他所屬律師行的意見。
任建峰
執業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