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的失敗是把成功丟掉(自由撰稿人 胡平) - 胡平

最糟的失敗是把成功丟掉
(自由撰稿人 胡平) - 胡平

某些人以為堅持佔中是堅持得越久就越好,其實正好相反。
我們是效仿者,我們是看到前人別人進行各種方式的抗爭,然後跟着學,也照着那些個樣子去抗爭。絕大部份參與者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們並不知道那些不同方式的抗爭的機制和原理,不知道那些不同方式的抗爭分別是如何起作用的、為甚麼會起作用、在甚麼情況下作用大、甚麼情況下作用小、甚麼情況下沒作用、甚麼情況下是反作用……這些問題他們從來沒想過。我發現,不只是雙學,讀戴耀廷陳健民文章,我發現連他們也不夠清楚。
一大群人佔領街道,其直接後果自然是阻塞交通,干擾市民日常生活。那麼,它怎麼能到頭來轉變成對政府的壓力呢?這中間必定有一種機制起作用,才能夠使本來因佔領而不滿的市民,把他們的不滿轉移到政府身上。
但也因此必有一種可能,使得因佔領而不滿的市民不是把不滿轉移到政府,而是直接對準佔領者。或者是,在初期階段,市民是把不滿轉移到政府,可是到了一定時間後,市民卻又把不滿反過來對準佔領者了。如果出現後一種情況,運動就失敗了。不幸這正是佔中運動的現狀。
一個西裔美國老太太,因強烈反戰,一個人在白宮附近街邊舉牌抗議,晝夜宿營,堅持了25年。即便是反對她主張的人也不能不對她肅然起敬。
幸運的是,在今日香港,還有表達的自由。那些知道自己的目標近期內未必能達到,但就是不肯屈服、不肯放棄,執意要死磕到底的人,大可以像這位老太太一樣,用正常的表達方式表達。但如果要採用佔中這樣的間接公民抗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況且,同是間接公民抗命,香港的佔中和台灣太陽花運動還是不一樣,太陽花運動佔領的是立法院,癱瘓立法院的議事活動,但並沒有直接干擾市民的日常生活,因此不會引起普通市民的不滿。佔中這種方式怎麼能打持久戰呢?佔中一度獲得極大成功,贏得廣泛支持和呼應。可惜不知見好就收,接下來勢必民意逆轉,民意逆轉就是成敗逆轉。
佔中的學生一方面向受到干擾的市民道歉,一方面繼續一意孤行,自我感覺良好,大義凜然地繼續佔領,市民拿他們無可奈何。可是等到投票時,必然會有一些泛民的選民不再投泛民的票:你們如此漠視我們的利益,我們憑甚麼還要投你的票?你們追求的目標固然好,可是你們也知道一時間還實現不了,可是你們為了一個明知眼下還不能實現的目標,不惜漠視我們眼前的利益,甚至不惜損害我們的眼前利益,我們這一票投給你何用?憑甚麼還要投給你?
你當然可以說,產生上述想法的泛民選民自然都是覺悟不高的,民主理念不堅定的中間派。但盡人皆知,競選就是競爭中間派。
學生不需要選票,他們或許會繼續孤芳自賞。但問題是,如果他們從來就只得到少數人支持而招致多數人反感,那還有話說。但如果是曾經贏得多數的支持後來又失去多數的支持,那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成是成功了。最糟糕的失敗不是一直不成功,而是把到手的成功丟掉,反勝為敗。

胡平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