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詒和先生有一篇文章寫金陵的女校長,如何跟大日本皇軍周旋,幾近倉頡造字,驚天地而泣鬼神。
倪老匡晚年歸主,恐怕多少受衛斯理教會默化。「衛斯理」一系列「幻而不科」小說,今天還有人想再版哩。
突然,省起《明報》舊同事「契爺」王司馬,純然是「香城記」有人向他致敬。王司馬在《明報》的日子,不算短不算長,但其溫文的微笑,不多言,與「契爺與牛仔」,長存七十年代成長者的心間,自不待言。
提起王司馬,不能不提「四十不畫」蔡浩泉。阿泉一向夠Pei,跟他畫幅的線條一樣出名;美新處許多名著,全交由他設計封面,又是「封面壓得住」內容!長壽雜誌卜少夫的《新聞天地》,要出《無名氏全書》了,找他親畫插畫,惟一條件是喝光二嫂徐天白自釀的玫瑰紅酒而已。
阿泉就因為Pei,《明報》一位主理科學版姓陳的編輯請他設計的版頭,過了死線,依然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喊都無謂。阿泉只好自動自覺辭職了。
阿泉是挺夠朋友的,自己拍拍屁股走投,轉而打散工,論件計值,編輯大老爺還是左支右絀;畫版頭的人數眾多,但各大報社有固定班底,像《新報》的董培新(又是「姓董的」),不輕易「夜深越過女牆來」。阿泉介紹了廣告界的王司馬。「契爺」式的溫柔敦厚,「大惡人」查先生「長期充分利用」。
說也奇怪,人似乎是有第六感的。「契爺」自分時日無多,版頭越見優美;我們文壇的也斯,同樣是。《普羅旺斯的漢詩》,允屬必傳之作。
人生在世,「庶幾無愧」是最起碼的;人生在世,能拯出一己名字的少,翹辮子的,「哲人其萎」的較多。
現在《明報》大副刊有最佳的顧問,寫了這些,重光後的香港,綠背文化下,先後有亞洲出版社,友聯出版社,而美新處,翻譯高手林立,《城堡》呀,《到自由之路》呀,直至今時今日廿一世紀了,地球上一邊是資本主義,一邊是社會主義,儍不愣登地作着拔河遊戲……。
清心直說,個人也拿過「大美人」的錢。《今日世界》學生園地,一篇千字《當影樹紅透了的時候》,稿酬十五塊。當年,可以請女友去青年會吃午飯,去百老匯睇《金枝玉葉》,《大江東去》的瑪蓮夢露確實養眼,盡夠一星期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