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南韓人的集體回憶中,辦奧運、辦世界盃之類的國際體壇盛事是一個美好時代的開始,國家好像上了一個新台階,人民生活開始追上發達國家,企業開始打入世界舞台,成為新生力量。
日、韓的成功故事其他新興國家未必學得到。2010年南非花了大筆人力物力舉辦了世界盃,卻沒能令經濟上一個台階。南非經濟從2010年開始增長似有還無,成了金磚五國中表現最差的一個,兩個月前作為非洲最大經濟體系的位置更被尼日利亞取代。另一方面南非政府、政界貪污情況日趨嚴重,已故總統曼德拉創設的「非洲人國民大會」成了改革障礙。2010年世界盃對南非而言只是一帖興奮劑,之後反而更虛弱。今日,巴西辦的世界盃決賽周賽事正式開鑼。她的命運會像日、韓還是南非呢?
日、韓登上發達國家之林,靠的並不是國家藉主辦國際盛事大量投資基建。一次性基建項目是對經濟刺激有限,頂多推高GDP一兩個百分點,無法改善長期經濟表現。令日、韓奧運後脫胎換骨的是盛事後根本上改變了國家outlook,改變了國民心理狀態,推動了重要的改革。南韓的政治改革就在奧運前後落實,讓國家從軍事獨裁走向全面民主政體,政治趨於穩定之餘也令國際社會對南韓另眼相看,外資企業因此而進一步湧入南韓投資。良性循環下,南韓很快從「鄉下大媽」變成全智賢般的美女。
南非及巴西辦世界盃都只當是辦一件盛事,沒有跟國家改革連繫在一起,沒有藉機對深層次矛盾來一次大整頓,僅集中搞好門面功夫。巴西花費數十億美元建場館,可大城市基建依然不濟事,貧富懸殊日趨惡化,建球場的巨額公帑有不少被官員及巨企私吞,一些主要工程幾乎爛尾。世界盃開幕前夕巴西國內此起彼落的示威、罷工反映的正是大眾對「政客開party人民付鈔」的不滿。當這場國際盛事帶來的是更嚴重的不公義和貪腐時,盛事自然無法變成改革、中興的契機,並且進一步激化矛盾。
更不幸的是,巴西經濟近兩年持續低迷,GDP增長從2010年的超過7%降至今年不足2%。在經濟不景下政府還大花金錢歌舞昇平搞豪華世界盃,民眾不「柴台」、抗議才怪。一場世界盃盛事連團結人民都做不到,它怎麼可能令巴西藉此脫胎換骨呢?
盧峯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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