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想混亂，《歸來》最後一個鏡頭是說人民永不忘記嗎？當然不是六四事件，而是已經成為古老歷史的文化大革命。嚴歌苓的原著對不起我沒看，其實是沒興趣看。今時今日還拿文革來作題材，不只老土，而且有轉移我們海外中國人的視線之嫌。張藝謀大師當然不會拍跟政府唱對台戲的電影，你可以加上許多想像說這部電影有談論人權的地方，實際上則明顯是河蟹電影。
河蟹電影不代表拍得不好，張藝謀真不簡單，能夠將這麼一個故事拍得感人淚下，節奏和場面的處理真是手到拿來，不只不會令人昏昏欲睡。明快而簡潔有力的戲劇場面，將這段文革的悲劇在前段便細膩地鋪排出來。鞏俐的孤獨和無助，連自己女兒都責罵她，真是十分淒慘。很久沒有看到鞏俐這麼出色的演技了，雖然後段她失憶的表現有點「演」的味道，只怪她的眼睛告訴我們她有多聰明。前段有點冗長（很奇怪，場面是簡潔的，事件卻異常詳細地描寫）的鋪排，她的演技就夠出神入化。一個完全意料不到，中年而清神的形象，不只教人回味她和張大師從前精采的合作，還帶來說不出的新鮮感。這便是張藝謀厲害之處。
人民不會忘記？鞏俐的角色便甚麼都忘記了，有時甚至達到老人癡呆症最嚴重的地步，但有一個日子卻永不忘記，便是陳道明平反後寫給她，希望令她回復記憶的信中的那個歸來日子：5號。跟4號只差一天，這不能不令觀眾產生暇想。聰明絕頂的張藝謀到底是甚麼心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別太快作無謂的聯想，因為鞏俐除了這個日子，除了只是等待愛人歸家以外，其他所有事情都忘記了，換言之，電影內她不會忘記的只是個空洞的符號。張藝謀的寬大之心從陳道明拿着刀去找那個肯定曾經傷害過鞏俐的壞人，結果也看到這個人也失蹤了。在一個混亂的大時代裏，好和壞已經難以去計較，尤其是成為歷史之後。無論用盡各種方法，忘記便是忘記，記憶變成永不歸來的，存在主義式虛無的人生。我們中國人真是個優秀的民族，懂得見縫插針，還懂得忘記。
P.S. 中國對香港發表的白皮書每一句都是真理，這正是他們所想的。十八萬人把他們嚇倒了，露出本來真面目。我要說的是中國沒有民主自由，香港一定也沒有。革命應該從中國國內開始！不必去投票了，今生我們不要再做共產黨治下的中國人，搬走撤資逃跑吧！
撰文：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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