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陸出差，一天在外忙碌，晚上回到酒店，去做個足底按摩。按摩小姑娘捧着我一隻腳，東一鎯頭西一棒子，按得亂七八糟。
第一次在大陸做足底按摩大概是十二年前，那次在上海辦完了事，接待我的上海朋友說：我請你去洗個腳。我說洗個腳是什麼意思？她說你去了就知道，很有趣很舒服的。於是就去了一間足浴店，做足底按摩。一間大房裏有許多大沙發，沙發上半躺着男男女女，人人伸出一雙腳，半眯着眼，魂飛魄散的樣子，要是在面前橫一根煙槍，就像鴉片館了。
在此之前，我只知道台灣的吳若石神父提倡的足底按摩，曾經來香港推廣，得到周潤發的大力推荐。那是治病的，但到了大陸，則變了一種大眾享受之事。
第一次的足底按摩給我留下了極舒服的印象。那時足底按摩還沒有遍地開花，技師的水準都很高，都有按得客人靈魂出竅的本事。後來有一家河南人開的足底按摩店叫「良子」，統一培訓，一房間的技師手法一致，有時我們十幾二十人去包一間大房間，一起開始一起結束，技師們手法純熟，動作整齊，觀之如一隊樂隊演奏一樣。這一說，就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再後來，足浴店滿地都是，需求大增之下，哪來那麼多好技師，於是就濫了。在中國，只要有一樣好東西，必哄搶，必濫，必濫竽充數，必江河日下。
如今，已好些年沒在大陸遇過真正有水準的足底按摩，反倒是花樣越來越多，從泡腳的材料到喝什麼茶，都巧立名目拚命搶錢，到着手按摩了，東一鎯頭西一棒子，從前享受得靈魂出竅的事情，今天只會讓你心浮氣躁。算了，這也是中國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