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影迷應該沒有什麼人知道，從前法國有個男演員叫Patrick Dewaere，濃眉大眼深色鬈頭髮高高瘦瘦周身毛，不算英俊但相當性感。那天講起訪問電影明星，我清楚記得八十年代初在三藩市某旅館訪問過他，當時宣傳的影片是《繼父》，隔不久突然傳來在巴黎吞槍自殺的消息，據說因為不堪被毒癮困擾毅然輕生，死時才三十五歲。他與謝勒狄帕度年紀相若，差不多同時出道，兩人以沙煲兄弟姿態合演過一部哄動一時的爛仔版《祖與占》，遭二男夾在中間的是Miou-Miou，另有伊莎貝雨蓓和珍摩露跑龍套。法文原名《Les valseuses》，意指男人最痛的器官，用現在的方式直譯是《蛋蛋》，在英語地區發行名字改成《Going Places》，因為劇中人呢度去嗰度去。法文半桶水的我，當初一廂情願以為那個字的意思是春袋，上下其手摸錯隔籬，同義詞couilles更糟糕，唸來唸去連發音都不準，聽見街童熟極而流左一句「乜春」右一句「物春」，恨得牙癢癢。
杜杜提供的寶貴資料，除了《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和王文興《家變》內有乾坤，最開眼界的是關於《紅樓夢》的考證：「賈寳玉那『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的玉有絡子絡住。第三十五回有大段黃金鶯打絡子的文字。揚州話男孩子的暱稱『絡子』即春袋，也有叫大絡子的。寶玉初見黛玉便痴狂病發作，把玉摔在地上：『家裏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麼一個神仙似的妹妹都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David Hawkes說此段文字大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