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第一夫人上周到訪中國，有香港英文報紙刊登米歇爾跟彭麗媛合照時，引用毛澤東名言：女性能撐起半邊天，意謂兩位傑出女性互相輝映。筆者當下想到旅英作家張戎在《毛澤東：不為人知的故事》中描述毛當年不顧男女生理上分別，打着平等口號強迫女性做苦工，與其跟眾多女性的親密關係，不禁懷疑引用此名句目的，不知要奉承中共抑還是曲線諷刺中國落後。
奧巴馬縱使是民選總統，全國不喜歡他的人其實為數不少，米歇爾作為其妻子，往往成為代罪羔羊，無論在學歷談吐甚至外貌，常受惡意抨擊。例如，美國人翻查她在普林斯頓大學本科時代的畢業論文，大肆批評其內容和文句：發現她第一次考伊利諾州律師專業試不合格後，更大做文章嘲笑她智商低，推斷她能夠考入哈佛法學院讀法律博士，全因美國高等學府為黑人訂立的收生標準特別寬鬆吧。
無論米歇爾在批評者眼中多麼「不堪」，其自少努力讀書取得成就的故事，始終振奮人心。很多人以奧巴馬的才智來凸顯米歇爾的「平庸」，卻無留意到他倆最初師姐師弟關係：當年前者剛畢業入律師行工作，後者就是被委任以前輩身份指導他工作。相比起來，彭麗媛貴為中國「第一夫人」，甚至被很多中國人尊稱做「國母」，且不要提她在六四事件後為戒嚴部隊獻唱與數年前歌頌解放軍入西藏，惹來大肆批評，將她眾所周知的解放軍背景，以及為黨效命的歌唱事業，拿來跟美國總統夫人的奮鬥和發迹史相比，自然黯然失色了。
誠然，社會的制度與文化，決定其人民努力讀書學習的意欲和提升身份的方法，大陸人民大概不應因為自己「國母」是位效忠於黨的歌唱家而自卑，不過兩位第一夫人出身差異，倒叫我想起中國大陸文化。在大陸工作，靠人事多於靠實力這個現況長久以來遭人詬病，因為人事關係大於一切，某些行業的女性要上位就更需靠攏權貴，甚至出賣色相，令行正途的女性難找出路，女性讀書人更非但不受重視，反而成為奚落對象。大陸坊間愛將女性大學畢業生形容為金庸小說中的小龍女，將女碩士比喻做李莫愁，女博士則變成不男不女的東方不敗。有重視孩子學業的父母鼓勵女兒讀碩士，女兒哭着投訴：你不要逼我當李莫愁呀！有女博士隱瞞自己學歷去結識異性，男人知道其博士生身份後要求退婚和賠償。有次一名英國大學女校長到訪大陸，在座中國學生居然在演講後的提問環節問她對以上比喻的看法，不知是想挑戰對方，還是有心出賣自己國家的封建文化，希望國人反省。
彭跟米歇爾臨別前，用毛筆提了「厚德載物」相贈。美國的內外政策固然需要改善，不過四字既然出自彭的手，大家只好盼望作為習近平身邊的女人，彭即使無大權，亦能夠勸勉其丈夫履行這個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以寬廣的心去善待人民。
黎德怡
美國執業律師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