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寫《春嬌與志明》劇本開始，我就住在北京了。當然，電影行業都是跑碼頭，戲在哪，人在哪，所以名義上在北京生活了三年多，但實際時間應該只有一半吧。先不說大家在新聞看到的《絕世天劫》式霧霾，或是乾燥得令人流血的冬天，我覺得在北京最影響每天生活的人，絕對是的士司機。
正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我的一天過得美好或糟糕，就從我能否短時間內找到的士開始。身處香港的你們，可知道站在的士站等車是何等幸福的事？你們最大的煩惱，只不過是花個十五二十分鐘在排隊。住在北京的我，為了將自己塞進的士，可要在五條行車線的中央（總之是馬路中心），趁着紅燈停車時，以原始人搶食的速度才可以上車啊！別以為你攔下車子就可以上車，他們最拿手的就是說「方向不對」，你要往東邊，他就說自己要往西邊，不順路。司機很多時候都會拒載，而他們的理由實在讓人哭笑不得。如「趕着回家跟老婆吃飯」、「不知道地址」、「約了朋友」等等，反正你想到與想不到的，他們都說得出來。
的哥愛發牢騷
在香港，上了的士，你只要說出地址就可以安心等待下車。在北京嘛，上車只是過了第一關。在北京打的，你得變成人肉GPS，由閣下提供仔細路線給的哥，如「往東走100米」，或是「過了XXX橋後往西第二個紅綠燈左拐」等。為甚麼？因為就算他說知道要去的地點，有時候開到一半時，我發現車子走錯路，重新再問的哥，他們會像被催眠剛醒來似的說「啊，我不認得路」，當我投訴幾句時，他們甚至會發脾氣要求我下車呢！別誤會他們為了多賺錢而兜路，或故意說不知道，的哥們可是真心發脾氣呢！遇着這種司機，很多時候我只好「硬碰硬」，當然不是跟他們打架，而是當司機要我下車時，我就堅決拒絕（當然也付錢），直接說他這樣扔下乘客不對。最神奇的是，司機們還真的會良心發現，繼續載我去目的地啊。
最近在中國挺流行的電召的士軟件，某程度上解決了在零下10度與空氣指數500的大街上等車之不便。可是亦因為這個原因，的士司機又多了機會發牢騷。由於以軟件叫的士，可以選擇以現金或微信/支付寶付款。如果以電子形式付款，司機可以額外獲獎金，而乘客本身的車費亦有折扣。本來是好一個雙贏局面，但是基於微信不支援港澳台居民綁定銀行卡，所以每次叫車後，當司機得知我無法以微信支付時，就會在整個車程黑面兼「指摘」我為何不綁定銀行卡，害他少收了十幾塊錢云云。遇上這種情況，我通常都會裝聾子或睡覺逃避。
其實，我每天的微小願望，只是平安上落的士，還有司機記得洗澡，車廂不要太臭罷了……
【前世作孽，今生寫字】
撰文：陸以心
《春嬌與志明》編劇，精神與肉體長期處於越吃越餓狀態。
本欄逢周二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