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貫中「西」 - 高慧然

學貫中「西」 - 高慧然

跟出版業的朋友吃飯,席間有人說起季羨林的《清華園日記》,她看過「潔淨版」,其中一篇是這麼寫的:「今天看了一部舊小說,《石點頭》,短篇的,描寫並不怎樣穢褻,但不知為什麼,總容易引起我的性欲。我今生沒有別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同幾個女人,各地方的女人接觸。」最近她得知原裝無消毒版本是2002年出版的,原版本是:「我今生沒有別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幾個女人。」
她大駭,追問我相信哪個版本,「怎麼可能?季羨林啊!國學大師啊!怎麼會寫這樣的日記?」
我相信原裝無潔版本。有甚麼大驚小怪的?國學大師首先是個人,有人性的基本欲求,尤其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要是不想「日」女人,人生目標只是同各地方的女人「接觸」,才是反人性。日記是寫給自己看的東西,心裏怎麼想,下筆怎麼寫,想多「日」幾個女人,就直接寫出來了,很好。不好的是用來出書,居然還被清潔了,那還不如不出。
中國知識分子最奇怪的地方是,他們認為一個在事業領域有非凡成就的人,必然不是凡人,若這種人居然有人之基本欲求,則頭上光環自動消失。
我呷一口茶,笑說,國學大師研究的是中,「日」女人研究的是「西」,學貫中「西」,豈非更妙?把一枱的人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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