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yball:不是要快、而是變強的跑步 - 張亮

Moneyball:
不是要快、而是變強的跑步 - 張亮

「阿走,你聽好,過去和風評都是死的,但你是活的;不要被它們影響,不要回頭。你要變得比現在更強……阿走陷入沉思。從以前到現在,有許多人要求阿走跑快一點,但他是頭一次遇到叫他變強的人。到底甚麼叫做變強?」

從長跑看到大和族的堅韌

《強風吹拂》是日本著名女作家三浦紫苑花了六年的力作,作者自己不跑步,作品中卻流露了對長跑和跑者深刻的了解。她寫的是日本每年新春舉辦的長跑盛事「箱根驛傳」。賽事每年一月二、三日進行,限20所大學參賽,每所大學的10個跑手以接力的形式,每人跑約21至23公里,從東京跑到箱根再折返,來回共217.9公里。2014年已經是賽事的90周年,電視直播收視率達20%之高,沿途民眾參與的熱情更不在話下。日本人對長跑的熱愛可能是堅韌民族性的表現。
雖然書中和現實中的參賽跑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200名選手一般都能在30分鐘內完成10公里 (香港10公里的紀錄是李致和於2004年11月21日跑出的31分17秒),此書卻是強調「速度」不如「強」。
書中10個「怪胎」除了灰二和阿走,其他8名都沒有甚麼長跑經驗,在一年間卻可以改變自己,跑出團隊精神,打入競爭激烈的「箱根驛傳」20強。
是啊,變強不就是敢於面對自己的弱點,找到夢想,相信自己可以改變,然後努力去實現嗎?
法律學生阿雪喜歡用理性和計算掩飾自己的情感,父親死後,他一心讀書,考取法律專業希望讓母親的生活無憂。沒想到母親再婚,還給自己生了一個小妹妹。阿雪不能接受母親的幸福是其他人給予,他逃避回家,逃避接受新的家人。

在灰二的「算計」和熱情的牽動下,他也將一年的生活重心放在跑步上。在他負責下山一段極速奔跑時,他體會到瞬間世界的美麗境界,但他沒有留戀,阿雪更喜歡人世間的喜悅和悲苦。就在這時,他發現母親帶着丈夫和他的半血緣妹妹在人群中為他大喊:「雪彥」、「哥哥,加油!」阿雪的心融化了,以前那些芥蒂變得微不足道。跑步讓冷靜的阿雪也改變了,毋須強求,只要不停的跑,再硬的冰也會被熱血融化!
灰二和阿走都是在高中時已經在發光發亮的跑手,灰二不幸受傷,但傷患卻迫使他去思考跑步的真正意義。他選擇了入讀在田徑界名不經傳的寬政大學,為的是擁有自己的空間去發掘跑步的樂趣、跑步的真諦。天才跑手阿走「不想被禁錮在永無止境的橢圓形跑道中,卻又無法從中逃脫」,他「深愛着跑步,無法自拔……只是他越投入跑步,就越陷入孤立的深淵」。他們兩人都需要從身體和精神的牢籠中破繭而出。
在比賽最後的兩區,阿走忘我狂奔,「那一瞬間,周遭所有聲音遠離,大腦冷徹又清晰。阿走感覺彷彿正在俯瞰着另一個自己奔跑中的身影,呼吸也突然變得順暢無比。飛舞的雪花,一片一片極鮮明地飄過眼前。」他進入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境界,在這裏再無所謂為誰而跑,沒有壓力,只有一股動力,是「就算全身燃燒成灰燼也無所謂」的熱情!
灰二的最後一搏則充滿悲壯。
「當我知道自己的腳受傷,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跑步時,我感覺自己被背叛了;把一切奉獻給跑步,它卻背叛了我。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如今跑步以更美麗的姿態復蘇了,回到我的身邊。」灰二最後拼着骨折追回了2秒,為寬政大學贏得來年最後一個的種子資格,為自己贏得無悔。「我一定會跑到那裏的,拂過身邊的強風告訴我,我還在跑。我正在用自己的身軀,體現我心目中的跑步。好痛快!這輩子從來不曾比現在還要幸福。」
為了夢想,一個人可以去到多盡?一個團隊可以跑到多遠?
「跑步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原來,透過跑步,還可以跟人交流往來。雖然它本身是必須自己一個孤單向前的行為,但它真正的意義是隱藏在其中、那一股將你與夥伴連接起來的力量。」

馬拉松為街道帶來了歡樂

筆者去年參與東京馬拉松,充份體驗到令人血液翻騰的激動。很多人認為香港和香港人不可能也沒有熱情舉辦這種世界級的比賽,的確,在我自己沒有跑步的時候,我也並不認為跑步的人、跑步這件事有甚麼了不起的地方,不就是一種運動嗎?為甚麼要全香港的人忍受一天的不方便為這些人製造方便?但是我想如果我們套用灰二的邏輯,沒有甚麼是絕對不可能的。重要的是我們還有沒有夢想、我們有沒有堅忍不拔的毅力去爭取支持。
在東京、倫敦、紐約、波士頓、柏林這些偉大的馬拉松城市,跑步是一種超越跑手的活動。馬拉松推動了城市的慈善公益、展現城市魅力,更是全城全民將街道變成個一起歡樂的場合。最重要的是在那一天,大家放下歧見,以平等、自由的精神,一起享受跑步時強風吹拂的快感,與市民大眾歡呼互動,跑的人和參與的人都能感受到跑者克服困難、堅韌的精神。我相信總有一天,香港也可以辦得到!

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