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覆診時和我談起她的磨牙問題，她在網上看到，磨牙可能和服用血清素或其他抗抑鬱藥有關，想詢問我意見。我問她的病史，發現她情緒病發前已有磨牙傾向：每逢考試前或工作緊張時，家人都發現她晚上磨牙，嚴重時磨得很大聲，日間亦不知不覺地咬實牙關，有時突然發覺牙關痠痛才醒覺要放鬆肌肉。這種情況在情緒病發後更嚴重，幾乎每天如是。治療初期，磨牙的程度和次數增加了，但隨着抑鬱好轉情況慢慢改善，有時日間完全沒有磨牙。但偏偏這種間歇磨牙情況，反而令人覺得病情反覆。
咬牙磨牙在香港其實很普遍，中文大學最近一項研究，發現6%香港兒童有咬牙磨牙問題，雖未有研究針對成人，但相信有關人數亦不少。咬牙磨牙有時找不到原因，但多與日間生活壓力有關。有研究指出，八成在睡眠中磨牙的人，工作壓力都很大。另外，睡眠窒息症、過量飲酒食煙，和飲用高咖啡因飲品如咖啡、茶等，都會增加咬牙磨牙機會。
磨牙除了使牙關肌肉痠痛，亦令牙齒過度磨損。有人更會頭痛、頸痛、臉痛，嚴重者會牙齒崩裂爆裂。牙齒只有一副，如果長期咬牙磨牙，千萬不可忽視。如果發覺情況嚴重，就要留意有沒有相關併發症，有需要找牙醫檢查和治療。
另外亦可以嘗試改變一些日常生活習慣，例如減少下午飲茶、咖啡和可樂等含咖啡因飲品；暫停飲酒一段時間；留意自己工作和生活是否出現過大壓力；請家人留意自己晚上磨牙的嚴重程度；自我檢視壓力症狀，例如失眠、脾氣暴躁、情緒不穩定，胃口變差，或身體出現其他無法解釋的不適等。
至於L，她咬牙磨牙持續了一段時間，在情緒病康復，所需藥物的種類和份量減少後，晚上卻仍有咬牙磨牙。最後她放棄了本來職業，轉做一份較輕鬆的工作，磨牙的情況才逐漸減退。其實除了L，不少有壓力情況的人都會磨牙，我身邊亦不少朋友有同樣問題。
心理分析大師弗洛伊德說，夢是了解潛意識的最佳途徑，我就認為除了夢景外，睡眠磨牙可能是了解日間生活壓力的另一個法門。
李德誠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