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只是「自由撰稿人」,並非「獨立評論人」,因此未獲邀加入「獨立評論人協會」(評協),當然合情合理,但亦應無阻周信對「評協」的成立暢所欲言。
「評協」的成立,由於創會成員幾乎全部是現今評論界的一時俊彥,加上翌日即參與「記協」的「反滅聲」大遊行,所以一舉一動極受矚目,日後無論是「評協」自己或是個別成員都會成為傳媒及公眾的採訪對象及意見來源。
王永平強調香港需要更多獨立、持平、不歸邊和願意維護核心價值的人,因此「評協」除了非政黨和非政治,亦不會因資金問題與政治和商業利益扯上關係,以確保成員的評論獨立。
香港認同「評協」理念和價值的人不少,「評協」若認為香港需要他們,便應廣納門戶,歡迎他們加入,以不同身份和方式表態支持協會工作,一方面加強公眾對協會信心,另方面亦可擴大協會的接觸面和影響力。「評協」不欲接受政黨或商業機構的資助,絕對是崇高理念,值得會員堅持和外間支持,不過若如呂秉權所言,收入主要是來自會員的會費,即使廿九位創會會員不甘後人,資金也會十分緊絀,令大小會務也不易開展,協會隨時名存實亡。
同類型的組織,一般多會接受公眾捐助。協會迄今並無接受任何捐獻,但日後會否放寬限制,遲早也會再次成為內部的討論議題。協會的獨立性能否及如何不受影響,當會是會員最關注的焦點;捐款者的背景和要求,更會是爭議的核心。
作為獨立評論員,除了意見獨立、可能還要背景獨立、經濟獨立、政治獨立、最好還要身家清白,不會予人造謠抹黑的機會。協會和成員如此強調獨立的重要,原則是擔心香港的新聞自由日漸收窄,而新聞自由不但是新聞界的問題,也會影響整個社會,最終變成「真話不敢講,講的不是真話」的可悲情況。
平情而論,香港仍有頗大的言論和新聞自由,尤其是與內地相比,但新聞自由的範圍正在收窄,認清最近傳媒發生連串的「不具理由解僱」和「忽然粗暴對待」事件,若簡單地以「商業行為」、「人事調動」、「以下犯上」等理由解釋,其實極難服眾。
因此「評協」的出現極具時代意義,亦極切合香港燃眉之急;因為成立協會的名家、名嘴和名筆,既非為個人利益着想,也早有豁出去的決心。須知他們在自己的領域一向各自精采,各有所長,評論著述的個人風格、用詞和深度早獲公眾認同,如今合組協會、榮辱與共,猶如過河卒子,已沒有回頭餘地,唯一的進路是奮戰到底,以及加入隊伍的同路人越來越多而已。
況且,一旦以協會名義出戰捍衞言論及新聞自由,難免受到各方挑戰甚至抹黑,個人方面尤需有心理準備,得隨時接受陽光測試,不能單方面自我感覺良好,完全無知或漠視政治的黑暗與人性的醜惡。香港市民對於這群(日後必會更多)以身作則、鼓勵獨立思考、不為五斗米折腰、尊重不同甚至相反意見的評論員,理應多表敬重和全力支持。如果協會收回成命願意接受公眾捐獻,相信響應者一定會為數不少。
與此同時,對於那些樂於讓這些獨立評論員發表意見的傳媒及渠道,香港人亦應同樣大力支持,即使要付款或作其他經濟資助也應樂於捐輸或購買有關服務。因為沒有足夠的發表和交流平台,公眾沒有聽取更多不同意見的機會,更遑論是提出問題、加入討論或發表個人不同意見。
協會計劃主辦研討會和培訓班,宣傳言論與新聞自由,又會嘗試跨界別合作,甚至是自設網上平台,上載會員的評論文章。這些宣傳推廣工作對維護香港的獨特優勢和核心價值至為重要,沒有公眾的參與、資助和支持將恐怕難於成事。
有了「評協」,今後每年協會成員發表了多少篇評論文章,有多少新成員加入,能在多少個本地及國際傳媒發表及引述意見等,都會成為香港言論及新聞自由的最新指標。只要協會的成員有足夠的份量和代表性,「評協」的一舉一動都會備受國際矚目。因此周信雖不敢以獨立評論員自居,又不是協會一分子,亦沒有打算申請加入,但仍衷心希望「評協」能一雷天下響,既不會自限發展,更能不斷與志同道合的新舊媒體衷誠與加強合作,令協會成立的理想和目的不致成為空想空談。
周信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