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標 為何皆大歡喜?(自由撰稿人 周信) - 周信

流標 為何皆大歡喜?
(自由撰稿人 周信)
- 周信

發展局局長陳茂波公佈,會考慮將早前流標的輕鐵天水圍天榮站項目改作發展居屋。天榮站去年底接獲高達19份發展商提交的意向書,但最終只有新地、長實和信和正式入標。港鐵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在一月三十日宣佈再度流標後,陳局長亦步亦趨,假期後急不及待表態打算改起居屋,而新地與長實代表也即時響應支持,認為「可以幫助市民置業,是一件好事」,「集團表示歡迎」。
上述事件發展之快與變化之大,完全一反過去的運作常態。
先以政府為例,除非事先已有全數改建居屋的詳細部署,否則以政府內部決策過程之複雜,斷不可能在農曆過年前的一天(年三十晚)港鐵宣佈流標後,在過年的長假期中「想出」這條「絕世好橋」,且獲相關部門同意,讓局長可以第一時間(過年上班後第一個周六接受專訪)公佈有關決定。
同樣道理,三大發展商如果認為地皮難求及集團出價過低致令流標,一般多會要求作第三次招標,不欲撥作興建公屋居屋,減少私樓地皮供應;除非集團的土地儲備經已十分充裕,政府收回成命減少供應對自己有利,又或是與政府早有默契,投標根本沒有求勝意欲。
城市大學建築科技學部高級講師潘永祥認為天榮站兩次流標,反映業界出價與政府預期甚遠。這是由於地政署估值叫價過於進取,令發展商無利可圖,抑或是業界認為市況不明朗,所以齊齊縮手?外人當然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但政府因這次再流標,負責估價的部門除會有人「孭鑊」,亦會面對與發展商討價還價時須調低估值的壓力,因為這種「市場出價與政府預期相距甚遠」的現象不可能長期存在,否則因雙方未能達至共識而積壓的個案必會越來越多(根據政府資料,目前補地價個案積壓已達一萬個)。
在天榮站事件中,港鐵雖第一時間作出流標決定,但是否願意將地盤售予政府作興建居屋之用,卻未有即時表態配合,更不曾提出任何具體條件。這種進可攻退可守的策略其實最合小股東利益,因為社會輿論倘若一面倒支持政府回購用以興建居屋(或公屋),地鐵當可「吊起嚟賣」,為小股東爭取最理想叫價,政府既是地鐵的最大股東,對此亦斷無反對之理。
陳茂波為甚麼只建議把這地皮改建居屋而非公屋?目的當然是希望能為政府掙回一大部份收入。須知居屋售價亦非「不計地價」亦非「平賣」,而是按市價「打折」,令售價表面看似已經降低,以符合申請人的負擔能力(因為政府已一早訂出入息與資產上限),但「打折」部份並非白白奉送予「幸運業主」,反之這些居屋業主日後出售該居屋時,須按售樓價把當年未付的折扣十足償還給政府(例如今天售出價為三百萬,當年若是七折購入,今天須補價九十萬予政府),換言之政府會與居屋業主其實是「共同」擁有該居屋單位,物業若有升值,出售時政府將會按比例與業主瓜分。
發展商其實更希望政府把地皮全部用於興建公屋而非居屋,因為居屋的白表與綠表買家均會是私樓的潛在買家。只不過今天的新樓呎價實在太貴,才令他們望而卻步,但他們的購買能力仍然潛在,尤其是若樓價輕微調整,可能已足以吸引部份「換樓」買家入市。所以倘若輿論主張甚至迫使政府將興建居屋變為興建公屋,可能會更「皆大歡喜」。尤其是為民請命的政黨,因為公屋供應數目增加,對市民更易交代,反之居屋不論對象(申請資格)和合理數目的高低都未有公論,民意與支持者的人數不易準確估計,成效未必有絕對保證,所以興建公屋的口號應更有市場。
政府為了確保居屋的建議獲得通過,一定會保證會將一定數目的居屋撥予綠表申請者,不過這白表綠表比例極易「順得哥情失嫂意」,政府如何游說各政黨接受建議的綠白表比例,還要視乎政府能給予支持者甚麼「着數」。
月底公佈的財政預算案,會進一步揭示政府的賣地計劃。天榮站項目改為居屋,自然會在賣地表中剔除,但居屋的收入其實仍會十分可觀,若是撥交房委會發展,會有助房委會彌補赤字;但亦可交予房協發展,因為房協的靈活性與寬鬆度(定價及申請資格)遠比房委會大,對私人市場的影響較小,亦會令政府的地價補貼較少。到底政府如何取捨,且看今年的財政預算是寬是緊,但房委會與房協均志在必得,而又以房委會暫時看高一線。

周信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