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城市生活節奏急促得令人喘不過氣的時候，有人選擇停下來，回歸大自然，在土地的一隅，拾起鋤頭做農夫，尋找屬於自己步伐的興致；只是能堅持一直留守在田野裏的人卻不多。
張弛是一個例外。本來經營素食餐廳，現在卻將大部份時間投入耕種，只因他發現只有土地才能給予人最合適的節奏，讓他和他的家人找到更幸福的生活。跟他遊走於新菜園村的農田裏，隨手摘了一把山水西洋菜放入口中咬，那是前所未有的清甜味道。吃過比甚麼有機菜更天然的蔬菜味道以後，嘴巴還怎容得下由化肥種出、沒菜味的菜？
記者：李莉
攝影：陳國良、李莉
「這一輩子我希望可以當一次農夫。」這是我離開張弛在新菜園村開闢的新農地後的想法，只為張弛一句話：「要菜有菜味已很難得！」他的農田像一個耕種實驗室，分成多個區域的農田，不單是有機，還是近年在日本和台灣非常流行的自然農法。所謂的自然農法，並非甚麼新的耕種方法，而是回到農藥及化肥發明以前，農民從大自然生生不息的道理中所發展出來的自然耕種方式。不施肥、不用農藥（除草劑），更連電力都沒有，連泵水都不可能。植物的水份全靠田野間的水道，讓植物向下生根以自身能力找低處水源。
自然農法豈止有機
張弛說：「因為土壤是有生命的，要種出好的農作物，人就必須跟着大自然的循環作息。先要跟從天氣時節，種合時和合乎地形的農作物。」所以，在從大帽山山水流下來的一條小溪旁，他隨意撒下一些西洋菜的種子，在沒有施肥，不怕蟲害的山水下，種出一大堆看似雜草、吃下卻有難以形容的清甜味的西洋菜。「其實，這小溪有個美麗的名字——清潭湖，水清得可以直接喝進身體，比甚麼礦泉水都好喝。」張弛說時有難得的一抹笑容。然後，他又走到另一邊，一手割下油麥菜的苗，說用來做沙律最好。用油麥菜做沙律？好像是不可思議。事實是在利用自然農法的農田裏種出來的都能生吃。「因為，在耕種的同時我們不去傷害大自然，還會照顧好大自然，那大自然就自然會回報我們。好的空氣、好的水、好的土，吃進肚子裏的也就是好的菜。」
Farm to Table
之後，我還冒險到了張弛位於錦田大江埔的素食餐廳。說是冒險，因為一早聽說過名為素苗農舍的餐廳一點也不好找。的士停在大江埔村公所後，還要穿過幾道狹隘的小路，要不是有人帶着走，注定會迷路。穿過雜草地香草田，眼前簡樸的農舍正是張弛的家，也是素苗餐廳的所在地。本來是廢置的雞場，已改為溫馨的家，旁邊帶點殘舊的木屋是廚房，與之相連的一棟有着和風感覺的優雅玻璃屋，就是客人用餐的地方。所有的家具，要不是路邊又或垃圾站拾回來的，就是人家送來的二手貨，簡單簡樸，很有台灣民宿的味道；張弛太太玫瑰還用枯枝燒起了火種，讓整個農舍添了幾分暖意。
玫瑰說素苗實踐的是名副其實的Farm to Table。剛才在農田看到的小紅蘿蔔、椰菜、白蘿蔔、香茅等等，當然還有清潭湖上的西洋菜和油麥菜苗就是這天晚餐的材料，哪有更新鮮的呢？最讓人感動的是，「我們視每一個客人都是朋友，吃的就像是一頓家常便飯，客人吃的也就是我們一家的晚餐，所以一定不會吃壞人。」玫瑰說畢，突然臉色一沉，隱隱流露點點忿忿不平，原來，曾經有人投訴花二百元吃一頓素太貴，如果知道了蔬菜種植的過程，自會明白這頓素背後的心思心機和心意，比想像的要多。
素是如此引人入勝
素苗的掌廚陽仔，坦言素菜要好吃，最重要是跟着季節來做菜，通常他會看看當天田裏有甚麼最好的才決定菜單。由於菜都是自己種的，會特別珍而重之烹調，不想糟蹋大自然的好東西。三道菜以西式概念為主，賣相吸引。紫色的是紫薯蘑菇小麥草湯，一口喝下，濃濃的番薯香隱約帶點薑味，原來下了點薑碎，「天氣冷，加點薑可保暖嘛。」他笑笑說。這份細心便令人很窩心。沙律是西洋菜和油麥菜，都是剛才新鮮割下；平時只用來做湯的西洋菜，一如想像中的清甜，驚喜的反而是油麥菜，有點像火箭菜的口感，卻沒有那種苦澀味，再配上火龍果紫椰菜桃駁李等，味道組合十分清新。
最後的主菜是番薯批，調味不多，就像吃着原個煨番薯似的，很簡單就很甜美；亮點是那半條的烤紅蘿蔔，我從未吃過像水果似的紅蘿蔔，一點澀青味都沒有，好吃到不得了，反而藍芝士伴螺絲粉有點失色，因為蔬菜的原味已驚喜無限，太濃的藍芝士有點喧賓奪主。或許因為脾胃給肥膩的過年糕點佔據了，這一餐蔬菜宴正好為假期畫上最完美的句號。
在香港耕田 太難
要在香港開墾一片農田，實在是一件越來越難的事。全港被規劃為農地的面積有4,575公頃，卻有百分之八十四是荒廢的土地。張弛坦言：「很多土地要不已被發展商收購，要不就等待收購，他們情願將田變爛地停車場也不肯租給農戶，如果你跟那些大地主說是租塊田來耕種，很多人都不會理你，又或是租不夠三數個月就跟你說要收回塊田，那時田裏的苗其實才剛長成呀。」其實，香港有不少人像張弛想做農夫，事實上自大陸有毒菜後，香港人對本地的農產品需求也越來越多。政府官員你聽不聽到？
素苗農舍
地址：錦田大江埔53號
電話：2893 3037
價錢：$200/位（三道菜連花茶）
只限星期五六日營業（須預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