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客,秘訣是高調地慷他人之慨。每年財政預算案,少不免又會有政治動物跑出來要求派錢。經濟好的日子,他們會叫派錢做「增長紅利」;經濟差的時候,就叫做「紓困措施」。以往政客的角度,由不用也沒有可能執政的議會藝人去擔當,如今卻是由實權在握的行政長官帶頭叫口號。
「香港政府咁多錢,幾時先派得晒?」儲備多少是一件事,要多少時間才能夠花光儲備,是另一回事。起幾十家瑪麗醫院,花不了多少,每年出糧給醫生的那筆錢,以及他們的福利和退休金,卻要清楚計算,這是作為管治者最基本的道德責任。否則,像底特律市政府般因為負擔不起退休金而要債務重組,那絕對不是負責政府的行為。
話說回頭,香港就算忽然多了幾十家瑪麗醫院,也沒有足夠的醫生。
這個城市的矛盾,說到底總是在封閉與開放之間。有些因素被封了頂,尋常百姓卻見不到;有些卻沒有限制,但影響到尋常百姓的生活。年前雙非孕婦搶床位和非本地學生爭學位,追源溯本,是因為封閉主義令醫生和教師的供應變相有了上限。市民的憤怒可以理解,但政府的回應卻不可理喻。要是外地醫護人員可以在香港服務非香港人,說不定可以解決當年的產房床位短缺。假如教育不是被政府一條龍計劃經濟式管理,肯定老早有人見到商機,大開私校。這些方案都不用花費特區政府一分一毫。可惜這個社會慣了依賴政府,官僚也樂得被依賴,結果就是建制越來越膨脹。建制膨脹,對庫房的壓力是漸漸增加;初時大家都不覺得有任何威脅,但長遠對社會的傷害卻是內傷。
另一種公共財政壓力,來自突發的衝擊。原則上,特區政府經常掛在口邊,說龐大的儲備是要來防患未然。
說到底,衝擊來襲時香港最軟弱,捍衞一國兩制的獨特性,最後一條防線,就是這筆錢。
利世民
http://www.facebook.com/leesimon.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