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榕樹澳檢查點前的那段沿海路,景致真的很美,可惜夕陽無限好,只是近45分……鐘的路距且要趕上,實在無心裝載。豈可眼白白讓這成了我倆不可逾越的鴻溝,更要前功盡棄?心念及此,一可以馬上致電盧太,叫她放慢腳步好待我能迎頭趕上,不過若因而亂了她的步速,並有所耽誤,最終未能在24小時內完成,我該當何罪?
二就是繞道抄徑而行,直往下一個檢查點恭迎,當然這亦意味我要退出賽事。猶幸當時我並未悉知蔡生和其他幾位友好參賽者皆剪帶離場,且已暢飲慶(早收)工,不然定大條道理步其後塵,起碼我還有重任在身,而往後路段我還是會陪同盧太全程完成,相比諸君,已然難能可貴。
三就是縱現疲態仍要加大力度,拼了吧。於是全然拋下甚麼上山要減速免得虛耗過度的基本道理,咬緊牙關奮力攀上賽事前半段最高的一座山──雞公山。
登頂後,未及喘息已然俯衝下山,沒想到竟在山下的半程檢查點水浪窩見到鑣師(其實是鑣頭)的縱影,那盧太呢?原來她剛在十幾分鐘前離開,近在咫尺本該鬆一口氣,回心一想卻不太對勁,就算我適才上山下山有前冇後,如盧太能保持均速,照理這段時距縮減也不至於如此明顯,難道她的體能已然下降或出了狀況?事出果然有因,盧太為了要待大會恢復供應熱水以沖泡杯麵,因而在該檢查點逗留超過15分鐘,想不到滾水可以淥腳,也能歇腳。
其時鑣頭當時亦似在歇腳,那麼其他鑣師定必在前繼續任務。鑣頭靦腆的說,其中一位體力不支早已撤走,另外一位亦因給盧太識破,先行告退。
那後者到底是跟鑣太貼還是佯裝專注(如儍強描述的卧底動態)失敗?原來那位鑣師並非我的同事,卻無端穿着我司印製的運動服,即係蠱惑仔就算滿頭金毛同滿身公仔,但出面竟穿住件印有警校徽章嘅T恤,佢點會得好死呀。
那何故鑣頭又未接力補上?「唔好意思,支燈啱啱冇電,所以跟唔到。不過爭十零分鐘咋,實追到。」鑣師催促無非就是轉移視線,同時還特意將一個私伙麵包交給我,當時未及謝過。只因心無旁騖,盧太「既似箭往前跑,我也只管拚命追。」
霎時感動更勝「超毅」衝線
最終死命再衝整個賽事高度僅次於大帽山的馬鞍山,到頂前發了個短訊給盧太,然後隱約聽見山谷回音,心理上自然覺得是盧太的呼喚,腳步緊隨,然後大概100多米後,單憑四周夜光,已可斷定眼前的就是盧太,雖然還有三分一的路程,那刻感覺猶如賽事經已完結,大功告成,往後時間多快多慢,全然無關重要。事實上,狀態未復,勉力強追,且要加上全神貫注於移動「鑣的」,箇中體力心力交煎更勝「超毅」,那刻終可遇見,已是淚眼盈眶,說實話,霎時感動亦勝「超毅」衝線。
至於盧太,卻似一切盡在掌握,淺笑輕語,我只想其時,若盧太要對外發言,大概就是李娜在贏得澳網冠軍,她的第二項大滿貫錦標後所說:「You're(她的丈夫,姜山)so lucky, find me.」Yes, I am.
盧先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