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民陣和普選聯發起遊行。就算以主辦單位的公佈數字,比起去年元旦的倒梁遊行,人數仍然偏低。
當然,我們可以說,遊行人數多寡不是重點,原則上的是非對錯才是關鍵。這個邏輯,我舉腳贊成。香港政治,迷信人頭多少和聲響高低,是為民粹主義。
今次難得政治活躍分子終於在道理高地上感到空氣稀薄,但願從今以後,大是大非的問題,不再感情用事。要知道,政治活動始終不是幫會爭鬥,人家有五千,我便要多一萬的社會式晒馬,除了讓人自覺浩男哥上身,熱血衝腦,影響正常視力和思想。再且,全港只有七百多萬人,深圳河以北的世界,隨隨便便都是幾千萬人,鬥人多,很不智。
絕大多數香港人,都是超級理性的動物,心裏暗讚目標正確的事,但行動上只會支持有效的手段。
香港人不想有普選嗎?不。但正如先前所講,有許多人沒有強烈感覺,也有一些人不認同手段;作為一個市儈的代表,我會說:「權利沒有人會嫌多,對不對?」
「你這樣說太自私!沒有犧牲,那有收穫?許多大是大非的問題,香港人都站出來。反國教、甚至港視不獲發牌,香港人都站出來,為甚麼這次政改,香港人似乎漠不關心?」
自私,我認。無私的是聖賢,我不是。犧牲假如是必須,我會寧願付出代價的是別人;當然,假如你相信香港人是被欺壓的一群,最好就是將代價轉移到欺壓者的身上。早前那套甚麼日劇《半澤直樹》不是爆紅嗎?熱血上腦的只會將「十倍奉還」掛在口邊,可是在政治行動上,卻將所有抗爭的反效果發揮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政治活躍分子是怎樣理解反國教和撐港視。兩次有聲有色的群眾運動,似乎反映香港人更願意去撐單一議題的政治活動。偏偏爭取普選,從來都不是單一議題。坦白講,泛民一直以來將各種左傾主張跟政制改革綑綁,對不起,那一大堆的政治僭健,令我難以認同投入這場運動。
有人提醒說:「以大局為重,先放棄經濟自由的主張,當成功爭取到政治的平等,再去辯論經濟民生的政策也不遲。」
領袖,要走入群眾。群眾,不單是自己的支持者;沒有行動的,甚至乎表面上看似站在對立面的,都是群眾。政治,除了是鬥人多,更重要是尋求最大公因數;老套點講句,就是求同存義。政制改革是眾人之事,尋求共識,不是單靠人多,也不是團結所有人,而是在於找出大家最基本的價值。捍衞高度自治,保存香港現有的獨特性,一定不會錯;香港和大陸,本來最大的分別之一,就是經濟自由。可惜這一點,普選鬥士沒有放在眼內。
為何泛民不可以先放下他們慷他人之慨的手段,專心單純地去爭取完善香港的制度?經濟社會政策,一旦經政府介入干預,破壞不是簡單可以還原。以大局為重,為何要犧牲香港的經濟自由?退一萬步說,假如相信單靠福利主義和凡事規管就可以聚合並團結民眾,建制和政府的出手,一定比泛民來得更直接疏爽。
香港奇怪之處,就是在野反對派,竟然是比當權的政府,更沒有制約政府的慾望。究竟民主普選是目標,還是手段?假如真心相信公平的政治制度本身已經有完整的道德價值,根本不用要透過綑綁其他政治主張,一樣可以得到廣泛的認同和支持。
元旦日,我剛好要為電台時事節目做嘉賓主持。電台記者街上做了幾個簡單的訪問,看香港人最希望政府處理的問題是甚麼。可能事出偶然,也可能很多人早已對政府不存有幻想,絕大多數的回應都表示,政府能力有限,可以做的事情不多,香港人還是要自救多福。民眾智慧,似乎還是勝過政治人物一籌。
一方面說政府無能,但另一邊廂卻凡事都要政府出手照顧。其實,以福利替代民主,抑或以民主替代福利,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李兆富
獨立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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