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 SPENDER:意大利酒莊系列(三)Bartolo Mascarello比100更完美的84分

BIG SPENDER:意大利酒莊系列(三)
Bartolo Mascarello
比100更完美的84分

連名字都跟酒中之王Barolo很相似的Bartolo,可能注定當Barolo的守護神,他是傳統派中的死硬中流砥柱,深信 Barolo的美妙是反映當地的氣候變化及風土特色,對自然發酵、巨型木桶、混釀這些傳統奉若宗教規條。2001 年Wine Spectator將Bartolo Mascarello出品的Barolo評為84分,酒評人James Suckling如此形容:“Very funky. Smells like a warm room with two wet dogs.”評價嚇怕許多人,但熟悉Barolo的人聽罷都爭相搶購,包括《Passion on the Vine》一書的作者Sergio Esposito。Esposito清楚記得Bartolo曾把兩星期前喝剩的1978 Barolo給他喝,酒不但沒氧化,那種深不可測令他體會到何謂unjustifiable beauty,不可思議之美是也。在皮埃蒙特(Piedmont)一座平凡如民居的酒莊內,Bartolo獨生女Maria Teresa像他一樣守衞着傳統,和父親同一口徑:「我們要釀造誠實的葡萄酒,不是完美的葡萄酒。」這個84分肯定比100分更難得到。
記者、攝影:顏美鳳

畢竟是位傳奇人物,Bartolo 2005年在家中安詳離世,連《紐約時報》亦有報道。

Bartolo的獨女Maria Teresa繼承了家族事業。

一套五支由老莊主繪畫酒標的特別裝,只有在酒莊才買到。

昔日與Bartolo並肩作戰的釀酒師Alessandro Bovio,今日仍然留守Maria Teresa身旁。

酒莊一切依足傳統,包括用作陳釀的斯洛文尼亞750公升巨型木桶。

酒窖非常原始,清洗玻璃樽、入瓶都靠工人的一雙手。

喝過讓你膽怯驚慄的酒嗎?
Bartolo Mascarello的2008 Barolo竟然讓我有如此的感覺。第三代莊主Maria Teresa說酒於五、六個小時前已開瓶,我喝一口,好像舔了皮埃蒙特的大地,一陣濃烈的泥土氣息以後,以為花果就在後頭,怎知舌頭像墜進一個遼闊的深秋森林,空曠得叫人迷惘,在遍地濕泥與腐葉間彷彿將有頭巨獸破土而出,讓舌頭再往下探鑽,裏面會是更多的殘花腐葉,還是一個春滿花香的園林?
我還是先把杯子放下,深深吸口氣。
Maria Teresa對着我微笑,我的驚惶失措,彷彿是她預計之內自然發生的事。這個笑容透露,她極理解酒莊出品的酒並不是擁抱世界的友誼小姐,她的高傲不群,隨性自我但悠然自得,就好像釀製此酒的人,Maria Teresa的父親Bartolo一樣。
懂得Barolo的人,沒可能未聽過Bartolo這名字。他是六十年代意大利酒壇掀起的Barolo大戰中,最冥頑不靈的死硬傳統派代表。

眼見位於Barolo產區同名村落的Luciano Sandrone為迎合市場需求,刻意縮短浸皮時間並改用法國小橡桶,釀出可更早飲用的酒款,拿到Robert Parker的滿分;鄰村的Angelo Gaja顛覆傳統的混釀,以單一葡萄田釀酒,不但在國際酒壇爭得一席位,更屢被推舉為風雲人物,Bartolo統統嗤之以鼻,他將一貫傳統的方式奉為圭臬。改革派要馴服強橫的丹寧,他偏要讓它肆意盛放,沿用古老方法讓葡萄在水泥槽中經歷三到四星期,長時間浸皮自然發酵期間不干涉溫度,絕不使用改革派奉若神靈的法國小型橡木桶,讓木味擾擾攘攘,單一葡萄田再流行他都只沿用來自四個葡萄田的Nebbiolo混釀。

捍衛傳統 年產僅三萬瓶

Bartolo面對革新的潮流,沒一刻疑惑,一直展示出誓死對抗的頑強,酒莊早被喻為最傳奇最偉大的酒莊,經常有大財團洽購,但幾代的莊主都堅持維持家庭工匠的形式運作,維持年產量約在三萬瓶左右。這三萬瓶傳統的味道,每年一推出就被老客戶搶購一空。走進Barolo村的Bartolo Mascarello酒莊,我明白它的偉大在於甘心平凡,酒莊跟普通民居沒兩樣,除了採收季節要增聘兼職人手之外,全酒莊的全職員工大概只有五個。像設計師工作室似的辦公室和試酒室旁就見職員正將酒標貼於酒樽上。
Maria Teresa對於這一切都份外自豪。「從前我們擁有5公頃的葡萄園,百多年過去了,我們還是只有5公頃。」由祖父輩開始的釀酒宗旨就是對自然和傳統的尊重,由她說來鏗鏘悅耳。「我爺爺那個時候如何釀酒,我爸爸就如何釀,我也如何釀。」酒莊之內所有的工作都是人手操作,酒莊至今沒有網頁,Maria Teresa接手後才安裝電話、傳真,但她千叮萬囑,要聯絡她最好用傳真,她不太會查電郵,至今每一張單據都不是用電腦編印,而是她親手寫的。

酒莊到處都充滿了人情味。Bartolo 生前熱愛繪畫,從前他會為每個年份手繪一些酒標,酒莊年產不過三萬,他一生從來沒使用過電話、電腦,所以能買到他的酒的客人,幾乎都曾上門拍門,他為了感謝顧客的眷顧,每買六瓶酒當中就有一瓶貼上他親手繪的酒標。1999年的手繪酒標,是最經典又最能反映Bartolo個性的。當時酒壇的Barolo革新風正盛,許多傳統酒莊都將傳統的斯洛文尼亞大木桶棄掉,引入法國的小橡木桶Barrique;意大利的總理貝盧斯科尼(Berlusconi)又不斷爆出性醜聞,丟盡國人的臉,兩者都讓Bartolo心痛惡絕,他就畫了一片紅磚牆,上面寫着“No Barrique No Berlusconi”,還貼上了貝盧斯科尼的頭像。老莊主已去世了,Berlusconi亦已下台,可是法國橡木桶仍然充斥於大大小小的酒窖。女兒至今維持每六瓶就有一瓶圖畫酒標的習慣,但手繪沒了,只能改用印刷品,以老莊主繪畫的甲蟲、山巒透露這個家族對這片鄉土的濃情。

手繪酒標中最經典就是1999年推出的「No Barrique, No Berlusconi」。

尊重自然發酵 留給知音人

Maria Teresa為我倒了一點用本土特有的小眾品種Freisa釀造的酒,這酒每年平均只生產2,000瓶。酒中竟有微微的氣泡,有種發酵麵包時產生的酵母味道。Maria Teresa說:「這些葡萄有些會奇妙地於瓶中二次發酵,會帶有微微的氣泡。每年的情況都不同,我們就由它自然地發生。」很多人以為酒變質了,才有氣泡和酵母味道,所以他們只賣給本土懂得欣賞的老顧客,其中有96瓶外銷至日本,因為日本人對於他們尊重自然的理念、守護傳統的方式出奇地理解和認同,只親近知音人,不理解的她也難去解釋了。她們的追隨者也要有高深的道行,有一年因為天氣比較冷,無法開始乳酸發酵,她也堅持等待,不插手控制溫度,最後裝瓶時間足足比原定的時間遲了一年。「既然我們選擇尊重自然,就知道一切無法預料,大自然有時會讓人難過,葡萄酒亦然。」要Maria Teresa扭曲自己去拿世俗認為的100分,她寧願拿個自己滿意的84分。
此時再去喝手中的Barolo,優雅迷人的紅寶石色,入口的細膩像在舌頭上拉開一匹絲綢,柔順的感覺一直蔓延至喉頭,溫潤細膩的花香、紅莓香氣飄逸的酸度混合煙燻玉桂四處徘徊,幾個小時前的剛勁,這一分鐘的溫婉,比大自然更不可思議,高深若此我真的似懂未懂。

Cantina Bartolo Mascarello人和事

Bartolomeo Mascarello(1862-1952)於Barolo村的釀酒合作社做釀酒師,兒子Giulio(1895-1981)承傳了父親的手藝於1918年開始成立自己的酒莊,由最初只生產供給餐廳的大型玻璃甕裝酒,到後來擁一批私人客戶,開始陸續於Barolo村購入Cannubi、San Lorenzo、Rue和La Morra村的Rocche的葡萄田,加上原先位於Monrobiolo不足一公頃的土地,酒莊共擁有約5公頃品質穩定的葡萄來源。
Bartolo是Giulio的獨生子,於1950加入酒莊,協助身兼Barolo村村長的父親共同釀酒,直到父親1981年離世為止。酒莊本來名為Cantina Mascarello,為避免與另一名莊Giuseppe Mascarello混淆,到1985年Bartolo才加入自己的名字成為現在的Cantina Bartolo Mascarello;六十年代Barolo革命,新舊兩派大戰,Bartolo成為傳統派表表者,堅持除了名字以及出品已由玻璃甕裝改為瓶裝之外,這一切凝於百多年前的光景,絲毫沒改變。大學時主修人文科學的Maria Teresa於1993年回到酒莊擔任行政與銷售工作,在父親Bartolo的教導之下,1997年開始擔起釀酒之重責,Bartolo在2005年辭世之後,Maria Teresa便全盤負責酒莊的營運,同樣的延續祖父到父親的釀酒傳統方式,不曾改變。

Piedmont這片土地同時容納了創新和傳統兩類酒莊。

皮埃蒙特美酒之旅

由香港資深品酒專家隨行,參加一年一度品酒盛事Vinum。參觀名酒莊Bartolo Mascarello、GAJA、Borgogno、Luciano Sandrone、Massolino等,可與釀酒師及酒莊莊主會面,由他們親自講解當地人引以為傲的美酒,並與酒莊主人共晉午餐。

查詢:Hip Holiday
網址: http://www.hipholiday.com.hk
出發日期:2014年5月4至9日
費用:每位港幣$39,800起(不包括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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