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她是母親或妻子,但絕不是小三。除了床笫間的翻雲覆雨,小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更多時候會讓男人丟人現眼。台灣很多政客,如立法委員吳育昇,全栽在小三手上或身上,身敗名裂。
政客也一樣,特別是非民選的,他的背後往往也有一個偉大的女人,她通常是妻子。她的偉大不在於造就了一個政客,而是在政客露出小人本色時,以自己的名節當擋箭牌,用妻子的身份概括承受丈夫所有的過錯與道德缺陷,讓他繼續尸位素餐。香港很多政客全躲在妻子背後,畏首畏尾。
或許是「示範效應」,香港的政客尤其充滿小人心態的算計。他們敢做不敢當,一旦事迹敗露,總喜歡把妻子推上火線,想盡辦法切割厲害關係,儼然枕邊人不過是同床異夢的替死鬼。這種絕情絕義,縱使還不至於應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殘酷,也十足是寡廉鮮恥的行徑。藏身燈塔底下的人,永遠看不到自己的陰暗。
由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到現任行政長官梁振英,他們面對排山倒海的道德質疑時,所展現的盡是大男人主義的傲慢、狂妄。他們無視千夫所指,以家裏女人私下的作為,掩飾自己缺少道德擔當的坦蕩,企圖把公領域的事件(官員誠信),扭曲為私領域的家務事(配偶隱私),亦即將社會問題轉化成個人麻煩,推卸任何責任。這就涉及前台與後台的問題。
前台與後台的概念,是美國社會學家Erving Goffman在1950年代末期發展出來的一套有關自我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呈現的理論。簡單說,因為場域的不同,自我的知覺和行動遵循特定的邏輯,個人扮演的角色(如主角或配角)與人際互動(如所處位置)從而有所差別,即使脫軌,也會在相關的情境中做適當調整。前台和後台不只是劇場的兩個區塊,它們可以應用到其它場地。
家事,是後台的操作,尤其是夫妻彼此的互動,親密與否,魚水之間,因為是私領域的場地,輪不到他人置喙,甚至說三道四。為官,特別是問責官員,是前台的舉止,動靜進退,用字遣詞,由於是公領域的範疇,誰都可高聲質問,指點是非。政客而為小人,也就在於他們分不清前台後台的角色有別,又極力以後台的小疏忽,解釋前台的大差錯。
對政客來說,家裏女人之為用,便是一顆可以站穩腳步的墊腳石,一腳踩過去,在官場依然平步青雲,所有的善後,包括下台與否,就看女人如何演戲,或聲淚俱下,或故作無辜。反正,她們都甘願為丈夫在火熱的政治廚房裏築起一道防護牆。因為妻子的偉大,這些男人豈止顯得渺小,簡直是小人常戚戚。
在世界各國,政客到處都有,小人也滿街跑,不會只是台灣或香港的問題,女人的偉大也是東西方相互輝映。紐約市長候選人、民主黨的Anthony Weiner兩年前因性醜聞被迫辭去眾議員職務,今年捲土重來,卻又陷入另一場類似醜聞。他與妻子一起開記者會,一如去年唐英年和郭妤淺共同站在麥克風前,女人毫無怨恨,為不負責任的男人肩挑一切。言下之意,政客既無後顧之憂,台下的觀眾大可不必擔心操守的問題。
發展局局長陳茂波把新界東北古洞村的地皮風波歸咎於「太太與其家人」,而女人也堅決的站在男人身邊,護夫心切,演出的戲碼,不過是唐英年和梁振英手腕的翻版。由前台到後台,這些政客的共同特點是,除了巧言令色與戀戰權位,他們毫無愧色的把女人從家裏供上祭壇,維護的是自己一戳即破的假面。
陳茂波所以誓死不退,不光是妻子替他頂下前台的難堪,更重要的是,她讓他得以在後台的護衞下(如土地已經轉讓),肆意的在台上玩弄香港市民的尊嚴與政府的威信。妻子的偉大,有時也難免弄巧成拙,凸顯丈夫的卑劣,結果是,政客與小人頂多是一線之隔。
端木少華
資深傳媒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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