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然一笑︰陽光總在風雨後 - 莫樹錦

醫然一笑︰陽光總在風雨後 - 莫樹錦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願與你分擔所有;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要勇敢的抬頭……陽光總在風雨後。」
許美靜的歌聲久違了,想不到早晨6時半車廂內隨意扭開收音機便聽到這美麗旋律,一句「陽光總在風雨後」更深深打進心窩。節目是《有誰共鳴》,嘉賓主播是一位愛滋病者,他以厚渾聲線細訴經歷後才播出這優美樂章,令人深信風雨過後確會有陽光。
但是,風雨後陽光是必然嗎?
醫生終於說出很不想說的話,何太眼神閃過一刻猶豫但堅決地說:「就去ICU(深切治療部)吧。」醫生把不想說的話再說一次:「何先生患癌多年,我已用盡一切可行治療手段,現今呼吸系統衰竭已無挽回希望,進行急救和深切治療只會延長死亡過程亦會增加何先生的痛苦。」
「不,我不能讓他死,就是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急救,總之他不能夠死。」醫生無奈,只能重申:「醫治他多年,亦曾把他救回來好幾次,當時我知道科學能辦得到,但今天我知道不能。就算急救成功,日子也不多。」何太悲慟地說︰「我不管,總之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就隨着他死。」
面對激動情緒便再也說不下去,病人和家人有自主權,醫生說不同意也只好唯命是從。何太正在風雨中,面對丈夫的死亡她見不到陽光,丈夫離世將成為她永久的風雨,故此她竭力去阻止這風雨來臨,就算負上高昂醫藥費她也決意挽留。
見不到風雨後陽光,心裏必會害怕,全因她想不到丈夫死後她仍可以找到陽光,五年前曾寫過「方太的故事」,當年的方太跟今天的何太一樣不能面對丈夫死亡,而今天的方太一星期五天學唱歌學跳舞,陽光每天擁抱她。
故此,風雨後有否陽光是自己作主的。考試失敗是大風雨,可以對自己說前途已盡毀再沒有陽光,也可以對自己說:「下次努力點。」陽光便即時重現。患上愛滋病是大風雨,把自己當作死人便從此失去陽光,也可以對自己說:「藥物十分有效,我要開心正常地活下去。」陽光即時重現。
「陽光總在風雨後請相信有彩虹,風風雨雨都接受……」許美靜繼續唱下去。

莫樹錦
中文大學臨床腫瘤學系教授